小生的“学历”<三十九>

赵年戈

小生的“学历”<三十九>

陈二娘本名陈淑娴，是家中老二。后做上媒婆勾当，人们为图顺囗，“二娘”成了她世俗名字。

兄长陈良十六岁时被官府抓伕，派送到北方修筑长城。半月后，一段城墙突然倒塌，陈良被压在城砖下死亡。哥哥死时，二娘还是幼学之年的十岁女孩。

二娘家境贫寒，从小在苦水中泡大。父母一字不识，开了一间豆腐坊，聊以维持生计。那时二娘的祖父、祖母都健在，可年迈力衰又多病，干不动活儿。二娘兄妹尚幼，只等抚养。父母亲日夜操劳，微薄的小坊利润，难以支撑六口人的温饱。幸亏邻居何家常常接济，日子过得虽苦却能维持温饱。

何广发和陈家，祖辈就同住三河镇柳林巷，两家仅隔两户人家，早不见晚就見，之间相处融洽、热乎，从未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平时何家有个什么力气活儿，陈家都会去主动帮忙。陈家时常缺油断米，何家也会及时送来。这种情真意切、邻里相帮的道德行为，传承巳有数辈。

何广发在巷口街边有三间门面店，主要经营杂货和小量粮油，这还是祖上传下来的百年老店。何老板经营诚信，从不短斤少两、以次充好、斤斤计较。待顾客和气热情、脸上总是绽放着慈祥可亲的笑容，人缘非常好。附近街巷中的居民总愿意来他的店中购买货物，虽不说多么的生意兴隆，却也是顾客盈门、财源不断。多年的生意，使得家底甚是厚实，用不着为柴米油盐、一日三餐牵肠挂肚，在三河镇算是殷实富户。

也许是祖上积德，何广发家不仅富庶有余，也是人丁兴旺。三个儿子三个闰女，乃是龙凤成双、门庭吉祥。妻子杜氏气色红润、身体健壮，生育能力旺盛。十九岁怀胎产下第一个儿子后，每隔几年就怀胎产子，很有时间节奏。没想到初产时隔三十二年，五十一岁时又产下第六胎儿子。如今虽年已古稀，却风姿绰约、肌肤洁白、一头鸟发、容貌娇嫩，一点不逊近代一位整容装嫩的影视明星。杜氏的容颜不老、青春永驻，人们既惊诧又羡慕，都道何老板艳福不浅，竟娶上了瑶池仙子。

何广发的儿女们也很有出息，常常成为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一段佳话。

大儿子何锦功八年前赴京殿试，金榜题名，得中二甲第十六名进士，官位从七品。先在翰林院打杂。不久外放至扬州府高邮县任知州之职。因政绩突出，三年后晋升，又调入朝廷任户部侍郎，官职升为正三品。据传，何锦功能力超强，深得皇上器重，不久可能要接替户部尚书之职，成为真正的朝廷高官。

二儿子何锦成也是读书人，学习特别刻苦用功，饱有才华。两年前赴京科考，也是金榜题名，得中三甲探花，被皇上任命为翰林院编修，授正七品。虽起步官职不大，但在京城皇帝身边工作，升迁快速，容易成为朝廷重臣。

果不其然，今年春上，皇上针对官场中日益严重的贪污腐败现象，决定放手改革，进行人事结构的全面调整，大胆启用忠于朝廷、清正廉洁、作风正派、才干出众的年轻官员担任重要岗位。

经中央监察部门考察审查，报奏皇上，翰林院编修何锦成被替任为江陵府知府。原江陵知府钱世光因贪赃枉法、奢侈淫乱、官商勾结垄断盐市、私增赋税等罪行，被革职为奴，流放西北荒漠永做劳役。

江陵府莅临长江南岸，历史悠久、人杰地灵、山清水秀、风景如画、气候宜人。府城内外人文景观星罗棋布，五大湖泊碧波荡漾、莲藕飘香。是颐养天年的人间仙境，也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何老二最为孝顺，几次要亲自回乡接父母去江陵享福。可何广发对故土和老宅已结下深厚感情，也不愿离开朝夕相处的父老乡亲，婉言谢绝。何锦成十分理解父母的故乡情结，没有勉强。但每逢重要节日或公务不是太忙，总要抽时间回乡探望父母和乡亲。

何老二身居高位，不忘故土，心系乡邻、孝敬父母的高尚品德，受到三河镇所有居民的赞扬与尊敬。

大女儿何锦梅自幼聪明伶俐、饱读诗书，才华横溢、温柔淑良，且生得婀娜多姿、貌若天仙，是三河镇有名的美女才子。

一次锦梅下乡赏游田野风光，不小心掉入池塘之中。恰巧乡村年轻秀才郑杰打此路过，见有人落水，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将何锦梅救起，使得姑娘免于一难。

何姑娘见秀才眉清目秀，温文儒雅、谈吐不俗，危急关头不顾自己，勇敢救人，品德情操如此高尚，顿生爱慕之情，愿将终身托附于他。

郑杰家境贫寒，父亲早死，仅和母亲相依为命。郑杰家中只有二亩薄田，收成有限，生活艰难。郑秀才除和母亲一同耕种田地，主要精力放在读书备考上。立志一鸣惊人、榜上有名，走上仕途，为国为民解忧排难，同时也改变家庭贫穷命运。

对于何大小姐的一见倾心、真情表白，郑杰几乎不敢相信，尽管他内心深处也徒然喜爱上了眼前的姑娘。他委婉地表示谢绝，说是家中实在太穷，不愿让自己所爱的人儿受委屈。

何大小姐性格一贯倔强，认定的事从不改变，何况是婚姻大事。她坚定的表示，爱的是他的人品与志向，他家庭再穷，也会义无反顾和与郑秀才永结同心！

郑杰大为感动、更为敬佩，高兴得喜泪直流！

蓝天下、池塘畔、柳树旁，一对相爱的人儿对天盟誓，今生今世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何广发对大女儿的乡间奇缘甚是惊奇，觉得这是苍天所赐，不可违逆。女儿不嫌贫寒，志愿嫁给她最爱的人，是一种纯洁与高贵的品质。何况嫁给的是她的救命恩人，没有郑秀才的舍己救人，就没有今天的女儿。何广发不仅乐善好施，更是眼光深远。郑秀才如此勤奋刻苦、矢志不渝，绝非久困之鸟，必有飞向万道霞光的一天！

九月初九，何广发一手操办与出资，为大女儿和郑秀才举行了简单而庄重的婚礼。结婚日选择在九九重阳，一是重阳即两个太阳，成双。二是九九寓意久久，祝福新婚夫妇恩恩爱爱、长长久久。

婚后二人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幸福而快乐。何大小姐本有才华，为丈夫复习迎考提供了很大帮助。对婆婆礼貌孝敬、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早上为老人梳头洗脸，晚上洗脚按摩。每隔几天就为老人洗澡擦身，让老人肌肤保持洁净清爽。老人的床铺，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折得有棱有角，床垫勤洗勤晒。老人临睡前，儿媳总是轻声细语地和老人扯几句家常，以增进婆媳之间感情。待老人安静入睡后，这才放心地离去。

除了帮助丈夫复读和照顾婆婆，家中一日三餐、内外环境的打扫，儿媳全包了。不仅如此，还参加家中二亩地的耕耘播种，不怕风吹日晒、不怕劳作苦累，成了道地的乡村勤劳农妇。

何锦梅接近脱胎换骨的优秀表现，左邻右舍无不称赞和敬佩，都说郑家媳妇堪比天上七仙女。婆婆更是激动万分，常常噙着喜悦的泪花对人道：“不知郑家祖宗何时积德修福，苍天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我老妪睡着也会在梦中笑醒啊！”

当年八月，郑杰赴金陵府贡院参加科考，中得乡试第二名“亚元”，成为举人。次年二月，赴京都洛阳参加殿试，竟中得会试头名“会元”。当年三月，再赴京城参加殿试，中三甲进士。

不久，皇帝下昭，封郑杰为济州<今山东省济宁市>知县，即刻赴任。

接旨后，郑杰带着妻子何锦梅和母亲，租了一条小船，从北关码头上船，顺着沙颍河缓缓向北方驶去。

何广发的二女儿何锦玲<小名玲玲>，从小活泼机灵，淘气顽皮，好胜心和独立性强，是巷子中小伙伴的女霸王。长大后，出落得和姐姐一样妩媚动人，独立自主的性格依然没有改变。

玲玲青春骚动之龄时，西街钱庄冯老板请人来求亲，想玲玲能嫁给自己的儿子冯小宝。

何广发和冯老板有资金上的来往，也曾同过酒席，互相熟悉，但没有深交。作为同一镇上的街坊，对冯老板家境也比较了解。

见冯老板来人说媒，甚为欣慰：冯老板经营钱庄数十年，家中广有钱财，也是三河镇富豪之一。他唯一的儿子小宝自己见过几次，和女儿玲玲岁数不相上下。虽然身材肥胖矮小、其貌不扬，但忠厚憨诚，待人接物热情礼貌，谈吐也显儒雅气质。虽曾几次去淮南县参加童试未中，至今还是儒生身份。但不气馁，仍在家苦读诗文，是一块可啄之玉。后生可畏、儒子可教，将来或可一鸣惊人、飞黄腾达也未必可知。女儿能嫁给这富贵人家的读书公子也不委屈。即使小宝公子真的屡考不中，与仕途永无缘分，也没有多大实际影响。冯老板的家财八辈子也花不完，女儿会永无贫穷之忧，仍然会过着富足快活的日子。

何广发非常开明，也知道女儿玲玲脾气，这终身大事必须征求她的意见，尊重她的选择，父母不能强迫。对方家就是金银堆成了山，如果女儿觉得婚姻不幸福，也就无真正幸福可言。如果硬逼，会毁了女儿一生，会让她永远陷入痛苦的深渊。

当何广发小心翼翼的告诉女儿冯家提亲之事，何锦玲当即沉下脸来，道：“想必父亲心中已经默许了冯家，否则不会和我商量。恕女儿不敬，父亲是看上了冯家的财富。那冯小宝的情况我也知道，五短身材、肥头肥脑、一脸傻像，头脑愚笨，至今还是白丁一个。我何锦玲会看上这样的人吗？父亲怎么变得如此糊涂，竟然还跑来与我商量，气死我了！”

何广发被女儿呛得满脸通红，羞愧万分，嗫嚅着嘴儿不知再说什么好。心中暗道：“女儿说的没错，我确是看中冯家的财富，那小子我其实也看不中，也明明知道女儿更不能看中，却鬼使神差的前来商量，自讨没趣。真的是人老了，也变得糊涂了。”

见父亲尴尬得不知所措，玲玲心中一阵难过与自责：“父爱如山，不论怎么说，父亲是出于对女儿关心，不该语气尖刻的顶撞自己的抚养恩人！”

玲玲温柔地对父亲道：“孩儿刚才指责父亲糊涂，语气不恭，巳经知错，请父亲宽恕。其实父亲来与我商量，是对孩儿的大爱与尊重，总是顺着孩儿的意愿，从不过多干涉。您含辛恕苦抚养了我，抚育大恩难以为报！父亲不必为女儿终身过多忧虑，女儿不是混沌之人，有着明确的择偶标准。今日索性就告诉父亲吧，女儿巳爱上南街的冒公子，并且私定了终身。并非女儿要瞒着父亲、母亲，只是女儿没有找到恰当的时机禀告。请父亲千万谅解！”

何广发一听，高兴起来，心中暗道：“这鬼丫头太精灵了，这么一件大事，竟瞒得严严实实、一气不透。我们还在为她婚事日夜牵挂、到处张罗，真是白操心了！”

这冒公子乃叫冒旭晨，是三河镇南街绸缎店老板冒祥如的二少爷。

冒二公子生得气宇轩昂、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若潘安，是三河镇第一美男子，也是众多年轻女人的梦中情人。

冒旭晨念过书，但才华不高，勉强应付了几场科考，自然是榜上无名。后来索性不再读书，就跟随父亲做起了丝绸生意，并且逐渐产生了浓厚兴趣，积累了生意经验，其商场上的精明与胆魄及成功，在三河镇独树一帜。

一次何二小姐去南街冒家绸缎店购买绸缎，恰巧冒二正在店中低着头儿拨打算盘。

一一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仅供娱乐。一气呵成，未作修改。错误之处，欢迎指正。>

江北小生2026、6、13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