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

若 汐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昏黄的阳光透过宽敞的玻璃照在出料口的空地上,飞扬的砂沫把整个几乎密闭的千把平米的车间弥漫成早晨的浓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两个直径一米多的风机对着出料口呼呼作响,升腾的热浪在车间内循环流动着。一个个铁模子带着五六个、七八个几十斤重铁疙瘩带着黑色的铁砂从料口震动摔下来,掉在用条形缝隙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span style="font-size:18px;">老张,老刘抡起十榜的铁锤拼命地把上面携带的铁疙瘩敲下来,然后由另一个人把废料和滚烫的几十斤的铁疙瘩用钢叉分别捡起投进相应的铁盘和铁笼子里。这些铁疙瘩是铸造汽车,拖拉机过桥变速配件的雏形。它们在铁框内还要用航吊叉车运到下一道工序进行清洗打磨。机器不停地运转,铁模子不到一分钟都会掉下一个,汗水像黑色的虫卵不停地在每个人的额头的皱纹里集聚蠕动漫流。他们的脸是黑色大地,凝聚着半生积攒的心血,他们的手是黑色的火炬散发着无穷的力量,举起,落下,落下,抡起……他们的身子是黑色的铁塔,屹立不倒的风景线。</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为了家,为了孩子,为了生活,为了美好的明天,他们干了,拼了。饿了,摘掉黑黢黢的猪嘴样的口罩,摘掉棉手套,用同样黑黢黢的偶尔泛黄的手撕开随身携带的干脆面在稍微红润的嘴唇上抿几口,就着水杯,啃个苹果。那些白色的口罩,白色的手套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起初,都会以为是煤窑的工人,他们的行头和下煤窑的没有二样。他们没有时间,在八到九个小时的工作时段内端端正正地吃饭,产品在不停地流出。机器永远不知疲倦地运转,发出“哐当,哐当”的音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不远处黑色的铁砂在传送带上源源不断地有秩序地流进巨大的铁炉内形成滚滚的洪流,被身穿蓝色制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随手转动的圆阀倒入方形的密闭的铁箱内,在设置好的轨道上自动前行。他们的衣服永远都是那么黝黑明亮。耀眼的钢花在升腾的浓雾里,在倾斜流动的铁炉里绘成一幅幅超级俊美的写生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车间的外围,绿树环绕,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有人推着垃圾车不停地巡视。鲜艳的旗子在厂区的上空飘荡,五色的霓虹映着滚动的电子屏,金色的大字标语永远都是那么醒目。</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若 汐</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2026.6.12.</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