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4812101</p><p class="ql-block">文字/编辑:泡芙</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AI制作</p> <p class="ql-block">我的家乡在东北,四季分明,夏有百花冬有雪,秋季金黄漫山野,唯有春季,时有时无,一直在乍暖还寒之间徘徊着。</p><p class="ql-block">我生活的地方叫“镇”,比县小,比村大。在我上学、放学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户与众不同的人家,门前那棵粗壮的老榆树一半树干在院里,一半留在院外。树干的两边立着木板围栏,圈住整个房屋和院子,树根处,用红砖砌出一个半米高的圆形,半圆在院里,半圆留在院外。</p><p class="ql-block">白伯伯是这家的主人,他经常坐在院外的半圆上乘凉,一半榆树冠遮阴足够。我们每天都重复着“白伯伯好!”“上学去呀?”之类的闲话,日复一日,便熟络起来。</p><p class="ql-block">白家有五女,名字都叫“菲”,只是中间的字不同。不巧的是没有一个与我同龄,大姐、二姐早已远嫁,三姐四姐也参加了工作,最小的姐姐在读高中,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他家里找漂亮的三姐玩。三姐名字中间是“红”字,白色加红色不就是“粉”吗?因她面相姣好,身材高挑,人送外号“香粉儿”。有一天我听到有人对白伯伯说:“你可得看好了三丫头,别哪天给你领个黑女婿回来。”白伯伯微微一笑,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女大不中留啊。”</p> <p class="ql-block">果然,“香粉儿”恋爱了,男方长相平庸,皮肤黝黑,谁看都觉得不般配。白母得知,坚决反对三女这桩婚事,放下狠话:“你若敢嫁 ,我就吊死在这棵老榆树上!”</p><p class="ql-block">“香粉儿”出嫁那天,白母仍然在阻拦,锁上院门赶走“黑女婿”,坐在屋里生闷气时,忽听门外鞭炮齐鸣,问道:“谁家结婚?”冲出去一看,三女被“抢亲”成功,是“黑女婿”踩着半圆砖爬上老榆树翻进了院。白伯伯和围观的人拉住白母,在她的嘶声裂肺与喜庆的唢呐声中,家中最漂亮的女儿被抱走了。新房离家不远,白母一直赌气,婚后也不让女婿进门,倒是白伯伯每天坐在榆树下,看到他们成双入对,无比恩爱。第二年,“香粉儿”生了一个儿子,面相随妈,肤色像爸,白伯伯笑着说:“过年一起回来吧,今年我在老榆树上挂三个红灯笼,三个外孙,一人一个。”“黑女婿”尴尬地笑笑:“那……妈,她……她同意我们回去了?”“你们把日子过好,她不就放心了吗?”白伯伯坚信这一点。</p><p class="ql-block">几年后,我在老榆树上看到了五个红灯笼,得知五个姐姐都结婚生了娃,她们的婚礼没有出现“香粉儿”出嫁那天的唢呐声。后来我外出求学,结婚生子,再回到家乡时,转弯看到那棵老榆树就心安,榆树下若没有白伯伯在,总觉得不踏实。有一天我们一家三口经过那里,看到白伯伯带着“黑”外孙坐在红砖半圆上,外孙拿着一根嫩绿色的树枝,一片一片摘着榆树钱儿吃,想起当年白伯伯也曾给我折过这个吃,童年的味道袭来。我上前做了介绍,白伯伯仍是满面笑容地说:“哎呀,这丫头都有孩子了,日子不抗混啊,哈哈哈哈哈。”是呀,走近一看才发现他的身边立着一根拐棍,他说现在起身费劲,支一下就好了。</p> <p class="ql-block">白家五个女儿,四个远嫁,最后陪在老两口身边日日尽孝的,是那个最不被看好的“黑女婿”。</p><p class="ql-block">白伯伯四季与老榆树为伴,春季盼它发芽,夏季树下乘凉,秋季收拾落叶,冬季,等到大雪挂满枝头,新年来到,又可以在树上挂上五个红灯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