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初访太原,必至晋祠。晋祠依山傍水,坐落在水秀岭清的悬瓮山南麓。 </p><p class="ql-block">在公元前一千多年,由于周成王“剪桐封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到悬瓮山下。这个孩子就是被周成王封为唐国诸侯的唐叔虞。由此,历史将唐叔虞与悬瓮山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犹如雕镂人心、重彩浓墨的黄河文化,从晋祠奔腾而来!</p> <p class="ql-block">(历史将唐叔虞和悬瓮山紧紧相连)</p> <p class="ql-block">唐叔虞引悬瓮山的晋水灌溉农田、滋润陌土,使唐国在日后八百年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唐叔虞过世后,其子“燮”继父位,并在悬瓮山下为父修建祠堂,取名唐叔虞祠。后因国号由“唐”改为“晋”,“唐叔虞祠”则相应改为“晋王祠”。三千多年来,人们一直将其称作“晋祠”。</p><p class="ql-block">三千多年前,黄土高原的工匠们聚集在悬瓮山下,宏伟的晋祠在斧凿的叮当声中轰轰烈烈地立起。很难想象,博大精深的黄河文化竟是从斧底凿尖下喷然跃出。晋祠集合了文明社会的初始精华,又给后人留下了厚实璀璨的遗产。这里,可以窥探黄河文化的源头,叩开中华文明的大门了!</p> <p class="ql-block">晋祠犹如园林一座,祠内古树参天,西周时植下的柏树呈四十五度倾斜状,躯干雄伟,形似卧龙。这古老的柏树亲历了无数王朝的兴衰、更替,目睹了沿袭千百年铁蹄驱赶下的民族迁徙,见证了黄河文明的兴盛、延伸。我想,即使是巨人,在这三千多岁高龄的古柏树前,也会收敛他趾高气扬的张狂,向历史低下高傲的头颅。</p><p class="ql-block">也许是岁月太久、太长,历史烟尘过多的缘故,古柏树无奈地弯曲下腰干,像埃及的金字塔、雅典的阿特农神庙一样,在世俗的今天很难迈开沉重的步伐。不过,当我看到古柏树依然苍劲挺拔时,感觉它强大的生命力还在蔓延扩张,黄河文化仍在历史的长河里奔腾向前!</p> <p class="ql-block">(晋祠内三千多年的古柏树)</p> <p class="ql-block">隋朝的槐树枝繁叶茂,潜隐着一千多年的顽强生命力;银杏树将晋祠装点的更雅、更秀,它那仰视长天的金叶,仿佛以天而书,狂草着日月关山。 </p> <p class="ql-block">(晋祠内千年古槐树和银杏树)</p> <p class="ql-block">清澈见底的难老泉水从悬瓮山奔腾而至,在晋祠里长流不息,滋润陶冶着祠内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漂浮在难老泉水面浓绿如玉的长生萍,使碧水更翠、更美,更具有文化的内涵。</p><p class="ql-block">漫步晋祠,可触摸到黄河文化的传承和脉搏的跳动。试想,淡雅清丽的苏州园林,其建筑流派、整体风韵,不正是黄河文化洗涤而出的吗!</p> <p class="ql-block">(长流不息的难老泉水)</p> <p class="ql-block"> 当晋祠放射出华夏文化的辉煌之时,苏州还是荒芜一片,园林更不知何处可觅。因此,只要步入晋祠,你就会身不由己地被历史、被艺术裹挟着,在时光的隧道里感受黄河文化的神韵。</p><p class="ql-block">公元646年,唐太宗李世民在晋祠立《晋祠之铭并序》碑,既是顶礼膜拜唐叔虞,也是阐述自己的政治抱负。李氏王朝借唐叔虞的“唐”姓和其封地“唐国”,将王朝国号定为“唐”。也许是这个缘故,大唐帝国将黄河文化的精髓发扬得无比光大。《晋祠之铭并序》碑至今保存完好,是一座集史学、文学、政治、书法为一体的丰碑。不消说,碑石折射出的历史风采,正是光彩熠熠、高歌唱响的黄河文化。</p> <p class="ql-block">(《晋祠之铭并序》碑)</p> <p class="ql-block">公元1102年,位于晋祠中轴线末端的圣母殿落成。圣母殿背靠悬瓮山,古柏荫森、庄严肃穆,在晋祠古建筑群中颇有“领袖群伦”之势,它集中体现了黄河文明熏陶下的宋代建筑文化特色。值得一提的是,圣母殿中三十三尊宋代彩色侍女泥塑,虽历经千年历史风云侵蚀,但色彩依旧斑斓。她们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嘴角、眼帘溢出活的情感,露出千年不变的吟笑和娇嗔。此刻,我真想置身于侍女之中,倾听她们的窃窃私语、盈盈笑声……</p> <p class="ql-block">(晋祠圣母殿)</p> <p class="ql-block">可是,当我看到六十六年后,即公元1168年金王朝在晋祠建造的献殿时,耳边顿时飘来杜老夫子吟出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诗句。在大宋政权的影响力被驱赶出三晋大地的前夕,人们还在重彩美女,粉饰太平。真不知这是政治的悲哀,还是文化的悲哀?不过,当我环顾金王朝的建筑,也就释然了。因为,献殿简单朴实的建筑风格,使我感到黄河文化的传承并非因政权的更替而中断,她的生命力依然旺盛,没有一丝悲哀。</p><p class="ql-block">与圣母殿同时修建的鱼沼飞梁,是一座呈十字形的石桥,桥面东西南北四处伸展,如鸟之双翼、振翅欲飞。据说,此桥为中华唯一,实为可贵。</p> <p class="ql-block">(晋祠内,修建于公元12世纪的鱼沼飞梁)</p> <p class="ql-block">晋祠内的晋溪书院于公元1532年始建,书院内有王子乔祠。王子乔系姬晋(即太子晋)之子,因周室衰败改“姬”姓为“王”姓。西周时,诸侯皆姓姬,随着周王朝的衰落,分封天下的诸侯也像王子乔一样弃姬姓改他姓。追根溯源,百家姓的子孙们皆从秦晋发源,炎黄后代同出于此。这时,感慨万千的我真的触摸到了炎黄子孙、华夏一族的脉搏了。</p><p class="ql-block">五千年文明看山西,中华文化随黄河之水从晋祠奔腾而出。我在历史的甬道里跋涉! </p><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修改於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