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旁观风暴(6)——从这座楼的窗户,我向外撒传单

北湖愚公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标题一直在用“旁观”,其实我偶尔也有参与,比如在那个几乎人人都头脑发热的时代,我这个当时不足10岁的“小小少年”,也曾热血沸腾地从上面图片中的这座“上层建筑”的楼道窗口,向外撒传单。</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那之后,每当再路过这座楼时,我十有八九会想起当年的“壮举”——虽然我并不记得那是哪年哪月哪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么,传单是从哪儿来的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革”开始时,我姐在读初三。她就读的学校在我们这座城市中虽非名列前茅,但在距我家较近的初中里面,还是排名靠前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过这时候,谁在什么学校并不重要,因为举国上下都像一团火在燃烧,或像一锅水在沸腾,哪儿和哪儿都没什么太大区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姐在学校和其他同学一样,不遗余力地参加“文革”运动,因为“红卫兵小将”是这场运动的主体。回家时,她有时会带回一些传单,她的几位小弟——包括我,负责把这些传单“撒”出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些传单上的具体内容我完全记不得了,但所谓的“传单”就是宣传单,它们的作用就是“造舆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一段“最高指示”是这样说的:“凡是要推翻一个政权,总是要造成舆论,总是要做意识形态领域的工作,革命的阶级是这样,反革命的阶级也是这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表面上看,“文革”是发生在“革命的阶级”内部的事,即一部分“革命者”把另一部分“革命者”手中所掌握的“权”给“夺”了,给人的感觉是没有“改朝”,但很多领导机构是“换代”了,即更换了领导人,或改变了从属关系,或增加了某些机构(比如“中央文革小组”——这个“小组”中的绝大多数人后来都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或取消了某些机构及职位(比如在刘少奇主席被“打倒”之后,“国家主席”这一职位就空缺了,直到1982年这一职位才被恢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年我们所撒的传单,先是手写体的用钢板刻的油印的比较小的白纸或彩纸——比如32开或25开或16开。后来传单的印刷越来越精良,逐渐变成了铅印的;纸张也越来越大,“升级”为8开、4开和2开(有没有更大的,我没印象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要把传单装在不透明的包里或揣在怀里,站在那座楼里稍高一些楼层的窗子旁,把一叠一叠的传单奋力地向楼下抛出去。看到传单像大片的雪花飘洒下去,地面上的路人纷纷止步伸手来接抢,我们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当年“地下工作者”那样的自豪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之所以选择那座楼,主要是因为它靠近市中心,街道上人流较多,且楼层较高(有资料说它是1980年代之前我们这座城市的最高建筑,但最高之处我们上不去)。再者,那里距我家也不算太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我们的邻居之中,每个家庭其成员年龄构成是不同的,并不是每个小伙伴都有去撒传单的机会,所以那时我们把这视为一种荣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虽然我不记得那些传单的内容是什么,但我们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也是在为这场运动“推波助澜”——“文革”不是我发动的,也不是我结束的,但在那场运动中,我也曾扮演过当时觉得高尚无比后来认为悔不当初的角色。</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