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一代人的中考月岁

周老师

　　回望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乡村青少年时光，我们还铭记着为一张中考录取通知书拼尽全力的日子，为实现梦想而熬夜苦读的日日夜夜。

对于我们土生土长的农村青年人来说，中考那可是一场命运的分水岭。是人生从农村走向城镇唯一的捷径，是改变家族命运最现实、最理想的独木桥。

参加中考的那些年，那是一段被汗水与星光填满的岁月。那些复习备考的艰苦日月，我们一群农家青年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在简陋的书桌前，在无数个寂静的清晨与深夜。我们拼尽全力，只为获取一张中考录取通知书、只为跳出农门。当年“跳出农门”这四个字，轻得像一句口号，重得如一座山。

　　庄户人家，对自家的子女，没有太高的奢望。如果真能考上中专，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因为当时考上中专，是农家孩子最体面、最稳妥、最让人羡慕的荣光。一不用上高中，二不用上大学，三年之后，国家包分配，有工作，有编制，市民户籍，每月能吃上国家供应的粮食，还有几十元钱的薪资，端上了“铁饭碗”。

于是，我们这一代人从父母希望的目光里，读懂了他们的心事。所以，我们的整个青年时代，都被考上中专这一目标紧紧攥住。

那时考中专，其竞争远比今天考大学残酷。一个公社（相当于现在的乡镇）多少所学校，几百人参加考试，能考上中专只有寥寥几个。那是尖子生中的尖子，学霸中的学霸。

　　为了考上中专，教室里，永远是我们埋头苦读的身影。没有娱乐、没有手机、没有心事去看一场电影、甚至连一本多余的闲书也没有。

在我们的世界里，只有课本、试卷、习题、笔记，还有黑板上一天天减少的倒计时。一盏煤油灯、一支旧钢笔、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就是我们对抗命运的全部武器。

凡是曾经参加过中考的人都记得，我们天不亮就起床，不吃不喝，甚至连脸都不洗就开始背政治；深夜十二点以后才睡觉，一天天，一月月，就是这样往中考时间扛。夏天蚊虫叮咬，冬天握笔手冻得冰凉。饿了，啃一口家里做好的玉米面窝头；渴了，喝一口冰凉的冷水，；累了，爬在桌子上稍微眯一会儿；困了，用冰凉的冷水洗把脸，除了刷题还是刷题。因为我们心里清楚:今天多做一道题，就会多一分希望；多背一条政治，就是离农门远一点。

　　中考的时间渐渐离我们近了，紧张、心跳，加剧了我们的应考准备工作。各科老师也开始猜题、押题，有关考题的信息，像雪片似的从四面八方向我们飞来……

终于熬到、盼到了中考时间，那是我们一生都忘不了的记忆。忐忑、恐惧和期待交织在一起。

走进考场，心跳骤然加快，两手心汗津津的，甚至身上还直打哆嗦。

家里的父母更是焦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考完一科，父母也从不敢吱声寻问，只能从我们的面部表情上观颜察色。

从公布考试成绩、到划定最低配档分数线、填报志愿、再到拿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一次次的紧张与煎熬期盼，在那个滚烫的夏日里，反复捺拔着无数考生的心。落选者灰头土脸闭门不出，情绪低到冰点。考上中专的，激奋的心情真想在土炕上打个滚儿。走在村道上，叔叔大爷免不了夸赞一凡。一人考上，全家欢喜，全村羡慕，甚至全公社的村村落落的乡农都传开了。

对于我们学子来说，真得可以欣慰地长舒一口气，眼里噙着激动与兴奋的泪花花，走到没人的地方，终于可以放声高喊一声:“我们终于跳出农门了”！

哦，那个年代的中考岁月啊，那是我们那一代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更是我们为“跳出农门”拼命的日子，我们为之而流下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次的咬牙坚持，它像一盏生命的灯，终将点亮了我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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