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普洱熟茶的鼻祖——广云贡饼</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公益茶室普洱茶兴趣小组</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普洱江湖,波谲云诡。在普洱茶熟茶诞生之前,有一款茶既非云南所产,却被尊为“熟茶鼻祖”——它便是广云贡饼。 半个多世纪来,它浮沉于计划经济与市场浪潮之间,至今仍在江湖中留下余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何谓广云贡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广云贡饼,系广东茶叶进出口公司(原中国茶业公司广东分公司)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创制的普洱饼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名三字各有来历:“广”指广东,“云”指云南——原料取自云南大叶种晒青毛茶,加工却在广东完成;“贡”则是港澳茶人对品质的由衷赞誉,形容其有“贡品级”的韵味。需要说明的是,“广云贡饼”这一名称并非广东厂方的原始命名。在1995年以前,这款茶在出口贸易中通常被称为“广东饼”“广云饼”或笼统地称为“普洱茶”。台湾茶人邓时海在其著作《普洱茶》中,首次以文字记录并系统命名为“广云贡饼”,随后被茶界广泛接受并沿用至今。邓时海的著书推广,使广云贡饼从出口商品升华为收藏经典,在普洱茶文化传播中功不可没。</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红汤断供:运输改善与私商取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要理解后来的仓储与制茶探索,首先要弄清香港人喝了几十年的“红汤普洱茶”为何突然消失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香港红汤普洱茶原本有两个来源,各有一套形成方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一,马帮运输途中的自然发酵。 清末民初,普洱茶从云南运至香港主要靠马帮,路途需时数月。为防止茶饼在颠簸中破碎,商家会在晒青毛茶上喷洒少量水(含水量约15%-20%),再装筐发运。在漫长的运输途中,茶叶在湿热环境下自然发酵,到港时汤色已红。这便是马帮时代形成的“意外发酵”,也是香港人最初认知中“普洱茶本该有的味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二,私人茶庄特有的“筑茶”工艺。 据李拂一1939年记载,茶农将晒青毛茶装入竹篮,“须得湿以少许水分”,然后“以拳或棒捣压使其尽之紧密”,这一工序称为“筑茶”。筑好的茶块“分口堆存,任其发酵,任其蒸发自行干燥”。正是这种“潮水后捣压、堆存发酵”的工艺,使茶叶在制成之初就开始了转化。再经过运抵香港后的数年存放陈化(“放上六七年,味道更纯和了才出售”),最终形成香港人习惯的红汤滋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然而,1950年,这两个来源都断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方面,运输条件变了。 1950年代汽车运输已经普及,茶叶从云南运抵香港的时间从数月缩短至数日。马帮时代途中自然发酵形成的“红汤”已不复存在——运来的茶叶是干燥青涩的生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另一方面,私人茶庄被取缔了。 新中国成立后,茶叶实行统购统销,私人茶庄或被公私合营,或被直接取缔。传统红汤普洱正是依靠私人茶庄的“筑茶”工艺、马帮运输的自然发酵、以及运抵香港后的长期存放三者共同形成的。私人茶庄没有了,这些传统工艺也就随之消失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两重变化叠加:一面是运输改善导致茶叶到港不再是红汤,一面是私商取缔导致传统红汤普洱的生产源头被切断。香港市场对红汤普洱茶的需求仍在,供应却出现了巨大缺口。</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三、港仓:仓储技术的两条路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面对“青饼”与“红汤”之间的鸿沟,香港茶商开始了主动的技术探索。最初,他们从仓储入手——既然无法从生产端直接得到红汤茶,那就尝试通过改变仓储环境来加速成品茶的转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干仓:将茶叶存放在干燥、通风的环境中,让其自然陈化。这种方式转化的茶叶口感纯净、活性强,但周期漫长(十五至二十年),在寸土寸金的香港,仓租昂贵、资金周转缓慢,注定难以成为主流商业路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尽管干仓不适合商业化运作,但少数以干仓方式存留下来的普洱茶,在后来的收藏市场中价值愈显珍贵。代表性茶品多为1930年代以后生产的印级茶。例如,1950年代香港老字号茶楼“金山楼”在油麻地新填地街自置物业,顶楼设茶仓,长期干仓贮存了大量五六十年代的印级茶品。其中以五十年代红印青饼最为典型,茶气刚强,兰香馥郁兼有野樟香,已成为印级茶中的铭心绝品。与之齐名的还有福祿貢茶,由鸿利公司督制,采用云南凤庆县凤山大叶乔木茶菁,经逾半世纪干仓陈化,茶汤醇厚浓酽,茶气特强,被誉为“凤山三杰”之一。此外,六十年代廖福散茶产于越南边境,由私人茶号制作,干仓存储,采用野树茶菁,樟香浓郁兼有药香与独特荷叶香,是边境茶中的上品。这些干仓存留下的经典茶品,虽非商业主流,却以各自独特的风貌,印证了干仓陈化的不可替代价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湿仓:茶商将成品茶置于高温高湿的仓库中(如地窖),利用湿热环境加速茶叶转化,将原本需一二十年的陈化周期缩短至三五年。这便是“港仓”技术的雏形。这一时期,涌现出一批探索仓储技术的代表人物。杨慧章等老一辈茶人各自摸索着用“湿仓”技术加速普洱茶陈化。他们所在的香港英记茶庄、鸿华公司等商号,成为早期港仓实践的策源地。后来,香港茶商发展出一套“湿三退二”的工序——入仓三年,退仓两年。入仓时以高温高湿催化,退仓时再以干燥通风去除杂气,最终呈现出干净的沉木香、樟香和陈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然而,港仓终究是仓储,改变的是成品茶的陈化速度,而非茶叶本身的加工方式。仓储转化周期仍然需要数年时间,且受仓库条件、资金周转等因素制约,无法完全满足市场对红汤普洱的旺盛需求。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民间与国营体系几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从仓储转向了制茶工艺本身——试图在茶叶压制成饼之前,通过人工发酵直接制出红汤茶。</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四、民间探索:卢铸勋与“焗堆”工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50年,在云南经营同兴号茶庄的袁寿山来到澳门,带来了政府取缔私营茶庄红汤普洱茶断供的消息,并希望英记茶庄能够生产传统的红汤普洱茶。此时,仓储探索虽已开始,但周期长、成本高,难以迅速填补市场缺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澳门英记茶庄当学徒的卢铸勋,时年23岁。他回忆起祖父辈的经营经验:无论是经过马帮长途运输自然发酵的茶,还是私人茶庄用“筑茶”工艺做出来的茶,运抵香港时汤色都已转深,再放上六七年,滋味便纯和了。如今汽车运输普及,私人茶庄被取缔,马帮时代的“意外发酵”和私人茶庄的“筑茶”工艺都已不复存在。卢铸勋意识到:必须用人为的方法,快速达到存放多年的陈化效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他结合自己制作红茶的经验,开始研制。仅用一个月便找到了正确方法:将青茶加水发酵,放入货仓“焗堆”(焗六十天)后取出,茶汤色泽深褐明净,口感醇厚。此后,他每月可生产茶饼三十至五十大件(每大件84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1954年,卢铸勋离开澳门定居香港,创立了自己的品牌“福华号宋聘唛”。整个50年代到60年代初,他使用大量云南茶菁发酵普洱生茶,制作出的茶饼汤色红亮、口感出色,在香港市场大受欢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两条路径后来发生交汇。约1959年,香港茶人曾鉴向卢铸勋请教制茶秘方,卢毫不保留,和盘托出。曾鉴的弟弟曾启后前往广州,加入中茶公司广东分公司,担任茶叶发酵师,将这一技术带到了广东,丰富了广东的“发水茶”体系。民间智慧由此流入体制,为后来的规模化生产埋下了伏笔。</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五、体制攻关:从市场需求到技术破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如果说卢铸勋的“焗堆”是民间智慧的灵光一现,那么广东茶叶进出口公司的技术攻关,则是体制力量对这项技术的系统化、标准化提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广云贡饼的诞生,与新中国初期的外贸战略和原料调配格局密不可分。1952年至1973年间,云南省每年向广东调拨数千担晒青毛茶,专供广东茶叶进出口公司制造普洱茶。1952年,中国茶叶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广州成立。彼时百废待兴,国家急需外汇进口机械设备,茶叶作为三大出口支柱之一,被赋予换汇重任。普洱茶因其独特的后陈化特性和保健功效,深受港澳台及东南亚资深茶人青睐,海外需求日渐旺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然而,供需之间裂开了一道鸿沟。云南晒青毛茶运抵香港后仍为青涩生茶,而消费者钟爱的却是陈香浓郁、汤色红浓的熟化风味。香港地价昂贵,茶商无力大规模地窖存茶,“慢陈”模式无法匹配市场节奏。这种张力倒逼广东茶人从技术上寻求突破。正是在这样的大时代背景下,一场体制主导的技术攻关悄然拉开序幕。</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体制主线:1955年,广东茶叶进出口公司成立普洱茶后发酵技术攻关小组,由袁励成、曾广誉、张成三人组成。他们参照香港茶商地窖储存的红汤陈味茶样,在广州芳村大冲口简易仓库中进行发水发酵试验。经过两年反复试验与验证,于1957年成功研制出完整的“人工加速后发酵工艺”,即“发水茶”工艺。核心工序在于“渥堆”——加水量、温度、发酵度的控制全凭经验把握,如老中医把脉,如厨师尝盐。工艺流程大致为:晒青毛茶→润水→渥堆→翻堆(解块)→摊晾→起堆→筛分→拼堆→装包→贮旧→成品。这项技术将原本需一两年甚至更久的自然储旧发酵,压缩至两个月内完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值得注意的是,该工艺当时被列为国家二级保密技术,相关文件不得公开发表、不得打印,全靠师徒口耳相授。1958年,广东茶叶进出口公司开始批量生产,压制出第一批“58广云贡”,行销港澳及东南亚。此后,广云贡饼的销售版图不断扩大,从港澳台逐步延伸至日本、欧美市场。由于原料独特、存世稀少,老茶客将其誉为“熟茶的活化石”。1970年,公司在广州珠江南岸“河南”地区建成第二茶厂(俗称“河南茶厂”),专门用于普洱茶大规模生产。1980年代后,工艺从手工逐步转向半机械化。随着原料结构变化——从纯云南茶菁逐步拼入广东本地茶青——广云贡饼的风韵也几经流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六、介于生熟之间的独特品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广云贡饼在普洱茶世界中,是一款无法被简单归类的“中间态”产品。通过与两款经典标杆的对比,其独特面目便清晰起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工艺上,广云贡饼采用轻至中度的洒水发酵,保留了一定的茶叶活性;而勐海7572经典熟茶则是重发酵渥堆工艺,微生物主导,发酵较为彻底;勐海7542或88青饼等经典生茶则未经任何人工发酵,纯靠自然后陈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发酵机理的深层差异:广云贡饼的“发水茶”工艺本质上以酶促氧化为主(即依靠茶叶自身酶的作用进行氧化),通过控制泼水量(含水率约28%-35%)和堆温(45℃-50℃),类似“做旧”加速转化,但发酵深度有限,转化度约为30%-40%,属于轻中度发酵。而云南熟茶的“冷水渥堆”则将含水率提升至40%-45%,堆温升至55℃-60℃,激活以黑曲霉为首的微生物菌群,实现更深度的微生物转化,转化度通常在70%以上,是根本性的技术跃迁。这也是广云贡饼虽被誉为“熟茶鼻祖”,却在口感、活性上与后期熟茶截然不同的核心原因。</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汤色上,广云贡饼呈现出酒红或枣红色,透亮之中微带一缕黄调,显得鲜活而有生命力。这抹“黄”并非缺陷,而是其轻发酵、高活性的视觉证据——茶黄素(使汤色偏黄的成分)与茶红素(使汤色偏红的成分)含量依然可观,色素尚在动态转化之中。熟茶则红浓油亮,颜色更深更沉,几乎没有黄色调;生茶随年份从黄绿渐变为金黄、琥珀乃至石榴红。此外,广云贡饼部分时期拼配了广东、广西等地的小叶种茶菁,小叶种内含物质较淡,发酵后色素浓度偏低,也进一步促成了汤色的清亮透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香气上,广云贡饼以陈香、药香、参香交织为主体,隐隐透出梅子韵;熟茶多为陈香、糯香、木质香与焦糖香,风格沉稳内敛;生茶则以蜜香、花香、果香为主,纯净而活泼,层次分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滋味上,广云贡饼清甜顺滑,醇厚绵柔,饮后回甘明显,喉韵深长;熟茶醇厚饱满,甜度高,但滋味相对单一,缺乏生津的鲜活感;生茶收敛性强,苦涩感较重,然而回甘生津迅猛,茶气张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叶底上,广云贡饼泡开后呈深红褐色,叶底颜色不均、有深有浅(专业上称“花杂”),富有弹性,能清晰看到发酵与未完全发酵的过渡色泽;熟茶的叶底则基本统一为黑褐色,手感较硬;生茶叶底从黄绿到青褐,完整且富有弹性。</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广云贡饼的核心特征在于“兼顾”——它既不像生茶那样青涩刺激,也不像熟茶那样醇厚单一,而是红亮中带着一抹鲜活,陈香中藏着几分清爽,在时间效率与陈化潜力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衡点。</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七、从口粮茶到收藏经典</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资深茶客与收藏家群体中,老广云贡饼享有极高声誉。不同时期的产品,因原料与工艺的差异,口碑亦各不相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早期(50年代末至60年代):干仓储存者尤为珍贵。茶气刚烈,香气高扬,体感通透,饮后额头微汗、通体舒畅。所用云南茶菁纯正,野樟香浓郁,口感丰富,被藏家视为极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中期(70年代):汤色红润明亮,陈香四溢,已转出高级梅子香,滋味醇厚十足。核心口感可概括为四个字:醇、甘、厚、滑。茶汤红润饱满,入口柔顺即化,甜度极高,回甘迅猛,喉韵甜润深长。但此时原料已开始拼入广东本地茶青,云南纯度有所稀释,口感与早期相比略有落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后期(80年代及以后):原料中云南茶菁比例进一步下降,部分产品已非纯云南大叶种。茶客对其评价分化:部分人认为茶香茶韵已失广云贡饼本色,另有藏家则偏爱其独特的“广式韵味”,可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随着存世老茶日益稀少,广云贡饼的市场价格经历了惊人的“三级跳”。2000年左右,一片普通仓储的广云贡饼叫价不足三千元;2010年,杭州西泠印社老茶拍卖会上,一套跨越50至90年代的广云贡饼样茶(共五饼)以超过十万元成交;到2020年代,仓储良好的早期广云贡饼单饼价格已逼近28万至40万元,与云南印级茶并驾齐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专业领域亦给予高度认可。2013年,广云贡饼荣获北京国际茶业展“名优茶评比金奖”,进一步奠定了其在普洱茶界的经典地位。价格的“三级跳”堪称一段佳话。</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八、当下地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江湖回望。今日普洱茶版图中,广云贡饼的地位与市场表现之间存在明显的反差——名声显赫,市场份额却极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 收藏市场:50至60年代广云贡饼与云南印级茶并列,是拍卖场上的硬通货。据传存世不足百饼,单饼价格已达28万至40万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 学术定位:被公认为“普洱熟茶开山鼻祖”“现代普洱茶工艺里程碑”,但在主流叙事中,云南仍是中心,广东常被简化为“云南学艺的前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 消费领域:金帆牌虽继续生产广云贡饼系列,但因原料受限,已无法复刻当年的“广云味”,主要作为广东本地老茶客的情怀茶或入门级口粮茶,在全国市场影响甚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哪么,今天的广云贡饼究竟使用什么原料?据生产方公开信息,金帆牌旗下“广云贡饼”已发展为一个产品家族,核心原料仍以云南大叶种晒青毛茶为基础,并根据不同系列灵活拼配广东、广西等地的小叶种茶菁。例如,“女儿红”系列便选用陈化五至十年的云南与广东小叶种晒青茶拼配而成。包装上原料产地有时标注“中国云南”,延续了“云”与“广”融合的传统。与1950至70年代纯正云南原料造就的野樟香、茶气强劲的“黄金时代”不同,如今的广云贡饼通过多产地拼配与技术调整,创造了更丰富的现代风味,虽不复刻老味,却以醇厚顺滑、木香枣香交织的独特“广式韵味”在市场中占有一席之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九、对后人的五点启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广云贡饼的兴衰史,值得每一位普洱茶人深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一,工艺创新往往来自“边缘”,且常常先于体制。 1950年代的广东并非普洱茶传统产区,正是这种“局外人”身份,使茶人不受“普洱必须慢陈”的束缚。卢铸勋1950年在澳门的个人探索,比广东国营茶厂1955年的攻关早了整整五年——民间智慧为后来的规模化生产铺平了道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二,市场需求是技术变革的第一推动力。 广云贡饼的诞生,不是茶人的闲情逸致,而是港澳市场对“红汤陈味”的刚性需求倒逼出来的。脱离市场的创新,难以为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三,原料是普洱茶的“命门”。 广云贡饼的衰落,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失去了稳定、高品质的云南大叶种原料供给。原料决定品质天花板,这一教训值得永远铭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四,需正视“标准”与“历史”的张力。 按现行国标,广东生产的普洱茶不能称为“普洱茶”,但广云贡饼在历史上扮演的角色无可否认。如何在保护地理标志的同时尊重历史的复杂性,是制度设计与文化传播共同的课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五,普洱茶的“活性”才是终极价值。 广云贡饼之所以令人着迷,恰在于它保留的“活性”——汤色红亮之中透出一抹生命的黄调,叶底颜色深浅不一、富有弹性,入口醇厚却依然回甘。过度发酵让茶叶“好喝”却失去陈化潜力,适度保留活性,才是普洱茶越陈越香的核心所在。</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普洱江湖,流派纷呈。广云贡饼以其介于生熟之间的活性与不可复制的“广式韵味”,在熟茶版图中自成一派。它的价值,不在于归属,而在于它始终具备持续陈化的活性——那杯红汤里,沉浮的不仅是茶叶,更是一个时代的味觉记忆。传统红汤是时间与自然的馈赠,广云贡饼是人力与效率的折中,而现代熟茶走向了微生物的深度掌控——每一步都是对“陈化”的不同解读,无所谓高低,只关乎时代的选择。</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谢谢观赏!</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