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钱的往事

曲绵文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老家在胶东马石山北麓。早年光景艰难,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苞米饼子舍不得多吃,饭桌上难见半点荤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母亲出身贫寒,目不识丁,八岁便随姥姥进机房做了童工,一辈子最懂勤俭二字。那时弟弟就读于二十里外的乳山二中。从村口搭车要一元,若多走五里地到邻村台上乘车,只需五角。为了省下这微薄的五角钱,母亲便常嘱咐我,骑着家里那辆大金鹿自行车,载弟弟去台上村候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五里土路,说远不远,却要翻两道陡坡。每至上坡,我便推车徐行,弟弟背着书包跟在一旁。一路尘土飞扬,细细扑满裤脚。往返十里,只为省下五角钱,我心里却毫无怨怼,这是母亲教给我持家的第一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二十多年,日子渐渐好起来了,双亲却先后故去。老家的木门上,挂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那辆老旧的大金鹿,依然静立在老屋一隅,成了家中一件旧藏。</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如今,我们姊妹三人天各一方,相继退休,日子宽裕了许多,再不必为五角钱而精打细算。但那五角钱的份量,早已超越了它本身。有一年春节,天刚蒙蒙亮,我和弟弟特意跑步行至台上村,试图在寒风中寻觅当年的况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在我的记忆深处,总有一条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老杏树下母亲伫立的身影,连同那份质朴深沉的爱,穿越了悠悠岁月,依旧温暖如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生活有甜有苦,当我心浮气躁时,所有的焦躁与不安,都会被这跨越时光的温暖一一抚平。</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