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意义

篱笆小院

　　周末走进家门，父母几乎齐声说：“你回来啦！”，语气里的欣喜，也许是父母几周的等待与期盼落到实处的心安。我从包里拿出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父母总是说：“以后不要买啦，吃吃的东西我们有，回来就好啦。”

是的，年迈的父母不需要我的礼物，他们只希望我开心快乐就好。但远走他乡的我心里充满着对父母的歉疚，心里空落落的只能用礼物来填满。

坐下寒暄一会儿，姐姐也来了，聊天的话题丰富起来，家里更热闹了。许久不见的时光里有许多开心的事情需要分享，也有不少的烦恼需要吐槽。

聊天的时光就像家庭开了个小会，会议结束大家就各干各的。父亲去了院子里打理花草，修剪枝丫，喂食金鱼。姐姐起身去厨房忙碌，切菜配菜，水煮油炸，锅碗瓢盆开始演奏烟火人间的乐章。我回家的日子也成了大家一起聚聚陪伴父母吃饭的日子。

我拿起扫把开始扫地，母亲说：“刚扫过的呢，回来就好好休息下吧。”我回应好的，手上的扫把却没停。母亲真的老了，头发银白后背佝偻着，右手经常性抖动着，就连吃饭时拿筷子夹菜也控制不住颤抖。我开始移动桌子椅子打扫客厅的每个角落，让母亲直接坐到沙发上去看电视。母亲把电视机调到播放越剧的频道，着迷于《五女拜寿》的场景之中。

厨房里飘来红烧肉的香气，我打扫卫生的战场也移到了父母的卧室。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电脑桌和窗台上明显有些积灰。去卫生间拿了毛巾擦拭，桌面的东西都换了位置摆放整齐。父母总有些舍不得扔的没用小物件，比如精美的食品包装盒，又或许是食品里面的小装饰，我在整理时都会扔进垃圾桶，父母也毫不在意。

几乎每次都这样，等我将家里打扫得差不多了，姐姐也烧好了菜端上桌。母亲的胃口小了，半碗饭细嚼慢咽也会吃很长时间。而我对于家里的菜总会觉得特别符合胃口，每次回来都能多吃一碗饭。吃饭期间还是聊着家长里短，温馨有爱的家庭氛围。这时门口来了母亲的老姐妹，邀约母亲去村里的老年活动室打麻将。父亲打趣母亲说：“把碗放桌上快走吧，上班不要迟到了。”母亲推脱说：“今天小女儿回来了，我不去了。”父亲笑道：“快走吧，别让人家等着，小女儿又不要你抱着。”

母亲在我们的笑声中出门去打麻将。我们两姐妹端着碗盘回厨房清洗，我用沾着洗洁精的海绵擦洗碗筷，姐姐在另一边用清水冲洗一遍放入碗柜。两姐妹说着属于自己的悄悄话，边说边把整个厨房收拾干净。

一切收拾妥当，父亲去了书房写字。姐姐说：“下午约了邻居炒年糕干，一起过去玩会吧。”

到了姐姐家，从偏房里搬出移动土灶，又去围墙边搬来柴火，用引火纸点燃柴火，浓烟就从烟囱里飘荡出来，在院子上空生成烟带随风飘散。邻居看到飘荡的烟就像得到了信号，拎着年糕干与玉米粒来了。我把灶膛的柴添满，烟火升腾间锅子里的粗盐温度逐渐升高发出轻微地碎响，姐姐将年糕干倒入锅中翻炒，眼见着灰白色的年糕干在盐粒间翻滚变白变大，膨胀到原先的两倍粗细，继续翻炒至焦黄，盛出来倒入铁筛网，筛出盐粒，再倒入竹匾中摊晾。一锅又一锅的年糕干炒熟，几个人忙得满头大汗，但那种制作食品的过程却是无可替代的快乐。也许，现在的我们缺少的不再是食物，而是去补足记忆里缺吃少穿时对食物渴望的满足。

在外工作的孤独，在周末的时光里，陪家人吃一顿饭，和邻居一起炒制儿时记忆里的食物，弥补生活里的缺憾，这就是回家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