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111, 187);">荐读:一段知青岁月,一场命运相逢。因热爱结缘播音,用声音书写年华。重温这段往事,满是岁月温情。不妨留言说说,哪段过往触动了你的心弦?</b></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一纸调令,广播逐梦(朗诵)</b></h3> 下乡插队一年半,一纸崭新的工作邀约,悄然叩开了我的人生新大门。谁也未曾料到,这一次命运的转折,竟让我与广播相守相伴,整整二十年。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作者播音室主持节目</b></h3> <br>彼时,临海广播站一位资深播音员因长期罹患严重慢性咽喉炎,无法正常播音,站内播音岗位出现空缺,急需增补新人。在那个物资与媒介都相对匮乏的年代,县城尚未建起电视台,也无报社,广播站是县里唯一的官方宣传舆论阵地,地位举足轻重。正因如此,广播员是极为稀缺的岗位,受人敬重,招录标准更是严苛。 播音岗位属于特招机要岗位,入职即为干部编制。选拔不仅严格核查个人与家庭政治面貌,对专业能力更是高标准要求。在岗播音员必须熟练切换双语播报模式:《本地新闻》用地道方言接地气播报民生百态,《学习节目》《听众信箱》采用标准普通话规范播音;《文化园地》《文艺节目》等根据受众群体灵活调整语境;而每日的《天气预报》是固定流程,必须用普通话、本地方言各播报一遍,兼顾不同年龄、不同习惯的听众。<br> 那段时日,广播里时常响起陌生的试播声,全县上下都在物色合适的播音人才。我自幼便有一个朴素的心愿,希望自己的声音,能从小小的广播喇叭里传遍城乡。但在插队的那段岁月里,我一心期盼能被推荐入学,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因此从未主动争取这份播音工作。 命运自有馈赠,人生总有不期而遇的惊喜。一天上午,公社文书匆匆寻来,告知县广播站梁老师致电,让我及时回电。一通电话,为我送来了试音的邀约,也开启了我与新闻工作的不解之缘。 我第一次走进县广播站的录播室,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整齐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录音机、布满按键的播音操作台,四壁铺满规整的隔音板,处处透着专业与神秘。原来千家万户每日听见的广播之声,都从这间小小的斗室传递而出。新奇之余,心底满是欢喜与期许,也默默喜欢上了这个崭新的工作环境。 梁老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报纸,让我分别用普通话、本地方言试播录制。我沉下心认真备稿(从容播音),梁老师在外间操作设备,顺利完成了整场试音。结束后,我便返回乡下,静候通知。 十天后,喜讯如期而至:我被正式录用,定于1975年7月1日到县广播站报到任职。后来我才知晓,我的试音录音,经过广播站领导和编辑部领导层层审核,又与十余名参选人员反复比对筛选,最终上报县委政工组(现为宣传部)复核审定。历经严格政审、内务局报备登记等一系列正规流程,我被特招为专职广播员,入职设有三个月试用期。电话中,我曾与梁老师袒露心迹: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进城工作的机会,其实我一直很想上医科大学。梁老师当即说道:先来这边工作,日后我们也可以推荐你去新闻学院,如今讲究“社来社去”,学成之后再回来工作就好。这番答复,让我满心欢喜。 <br>这份来之不易的机遇,源于我多年对普通话纯粹的热爱与坚守。我生于江南小城,常年浸润在软糯的吴侬方言语境中,本地口音与标准普通话差异悬殊。加之五十年代的成长环境,求学时期老师多以方言授课,系统学习普通话的条件十分有限。可我自小偏爱普通话,总觉得它字正腔圆,韵味悠长。 学生时代,我潜心钻研拼音知识,仔细辨析声母韵母的细微差别,拼音成绩始终满分,也常常被老师点名领读课文。特殊岁月中断了课堂学习,家中那台老旧的晶体管收音机,便成了我最好的老师。我日日收听《小喇叭广播》以及评书《播火记》《红旗谱》等经典节目,追随老一辈播音大家的纯正语调逐字模仿,日复一日纠正南方口音,用心学好普通话。 多年来,案头床头常备一本《新华字典》,早已成为我的习惯。即便下乡务农,每日田间劳作身心疲惫,夜深人静之时,我总会点亮一盏煤油灯,借着摇曳微光,逐字查阅生字读音、揣摩标准发音、积累语言功底。艰苦的插队岁月里,一本字典、一台收音机,陪我度过无数孤寂时光,成为我默默深耕、坚持学习的精神慰藉。 年少时无人知晓的默默耕耘(终在岁月沉淀后开花结果)。多年日积月累的语言功底,让我在层层严苛的选拔中脱颖而出。自此,广播事业成为我人生重要的职业起点。在这里,我经历过多次岗位转换,在青春年华里收获了珍贵的历练与成长,一晃走过整整二十年的新闻工作生涯。<br> 回望漫漫来路,心中满是感慨与感恩。人生从没有白走的路,所有无人看见的坚守与付出,都会在合适的时机,回馈最好的结果。年少的一腔热爱,悄然改写了我的人生轨迹,让我收获了一段滚烫、充实、无怨无悔的青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