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源异闻:云溪和月溪(下)

七红

云溪化成石壁的时候,东岭上空飘着一朵云,三天三夜没散。那朵云的形状像一个人,跪着的,双手合十,朝着村子的方向。第四天起风了,云被吹散了,东溪的水就流到了村里。可这只是故事的一半。西坡那边,月溪正在经历比云溪更可怕的事情。云溪是被石头吃掉的,月溪却是被地底下那个东西一口一口吞下去的。西坡的泉眼底下压着一张脸,三百年前就被压在那里。月溪挖开那张脸的时候,它睁开了眼睛。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可月溪觉得那两只空眼窝在看着她,像是有两只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抓住了她的影子。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杨师傅说,月溪那天早上发现姐姐的被窝是凉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和云溪,平时合睡一张床。她半夜醒来过一次,伸手摸了摸旁边,是空的,她当时困得很,以为姐姐起夜去茅房了,转了个身又睡着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亮的时候,发现姐姐不在了,一问,爹和娘也不晓得,急得全家到处找。直到第三天,月溪在姐姐的枕头下看到一张纸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认不得几个字,云溪也认不得几个字。纸条上简单的画着四个符号——一个圈,圈上面画了一竖,竖顶上画了一个叉。月溪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那是东岭的意思。圈是太阳,竖是山,叉是石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突然想起了云溪跟她说过的话。那天夜里,姐妹俩在老樟树下的时候,云溪说了一句话:“月溪,我们一定想办法找到水,哪天要是我没回来了,西坡的水你也要去找出来。”月溪当时没听明白,现在她全明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把纸条一放,揣着两个蒸红薯就往东岭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跑到岭下的时候,正看见山腰上白花花的水流正往下冲,像一条银龙,卷着碎石和泥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奋力往上爬。东岭的路陡得跟梯子似的,她咬着嘴唇,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膝盖磕在石头上,磕破了,血流出来,把裤腿染红了。她不管,继续爬。树枝抽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她不管。石子从脚底下滚落,掉进深沟里,半天才听见响,她看都不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爬到半腰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形岩石,青灰色的,嵌在石头里,低着头,耷拉双臂,嘴微微张着。月溪扑了过去,用手去摸那个人形。石头是凉的,可那人形摸上去还是温热的,像是底下还有血在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摸到了那个人形的手——手指头上指甲盖全掉了,指尖露着白花花的骨头,月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跪在石壁前,抱着那个人形哭。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把嗓子喊哑了。“姐姐!姐姐!”她一遍一遍地喊,喊到后来声音都没了,只剩下气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流干了,哭到眼眶发疼,哭到眼前发黑,哭到嗓子咳出了血。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全是血,裤腿黏在伤口上,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层皮,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没觉得疼。她想起了云溪那晚说的话——“西坡古松下也有水,用蛮力打不开,得用至柔的精气引。你性子软,你去西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抹干了眼泪,对着人形岩石连磕三个响头,“姐姐,月溪这就去西坡!”说罢转身往山下爬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西坡的路比东岭好走些,可月溪已经走不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这两天到处找云溪没吃东西,现在又大半天没喝水,膝盖破了,手也破了,浑身都是伤。她拖着把锄头,一步一步地往西坡走,走几步歇一下,走几步喘半天,至到天黑透了才走到那株古松下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株古松比附近任何一棵树都粗,树冠遮天蔽日,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树下是一片湿地,泥又黏又滑,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脖子,拔出来的时候鞋子差点留在泥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泥底下沤了很久,沤烂了,沤成了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跪下就开始挖。她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泥块又湿又沉,她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结成硬痂。她不觉得疼,手已经没感觉了,只知道一下一下地挥锄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挖到半夜,锄头碰到了一样东西,不像是石头。石头的声音是脆的,这个声音是闷的,像是敲在一种肉体上。月溪愣了一下,趴在地上用手去扒泥。那东西露出来了——暗红色的,表面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摸上去滑溜溜的,温度比周围的泥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热。那东西的形状不规则,圆滚滚的,表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弯弯曲曲的,有种说不上的怪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盯着那东西看。它在动,不是错觉,她揉了一下眼睛,是在动,像心脏一样在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像冬天里冻僵了的蛇在慢慢苏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听见那东西里面有声音,不是心跳,是呼吸,很轻很慢,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又像是在吹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不敢动它,绕过去继续挖。又挖了半尺深,锄头碰到了另一块软东西。这回不是一颗,是一串。大大小小,暗红色的,连在一起,像一串葡萄,又像什么内脏。它们都在跳,频率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吵架。月溪数了数,一共七颗,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只有拇指大。最大那颗在最底下,跳得最慢,可它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银光,像月光,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有点怕了,她想跑。可她想起了云溪嵌在石头里的样子,想起了细婆婆孙子的哭声,想起了村口老樟树下排队等水的长队。她把心一横,伸手去挖那七颗东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挖到最底下那颗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它的表面。那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是从她自己的脑子里响起来的,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土:“西坡的水,要用至柔的精气引。精气不是血,是你的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的手僵在那里。“魂?”她想起了道士说的话——“舍了肉身,与水相融。”月溪忽然明白了,她不再害怕了。她把手按在了那颗最大的东西上,闭上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颗东西是温热的,像人的身体一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觉得自己的手在变轻,像是在化,不是痛,是慢慢变淡,像墨滴进水里,一点一点地散开,散成烟雾,散成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的手指先化了,化成了白气,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腕。化了不疼,是冷,从骨头里往外冷,像是冬天掉进了冰窟窿,又像是有人把她的骨头一根一根抽出来,泡在冰水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臂在变透明,皮肤底下的血管看得清清楚楚,像枫叶的脉络。里面的血在倒流,不是在往心脏流,是在往手指流,往那颗东西里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那颗东西在变大,表面的纹路在发光,暗红色的,像血,又像火,一闪一闪的,像呼吸。它在一跳一跳地吸收月溪的血,每跳一下,月溪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轻一分,意识就模糊一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没有哭,她哼起了娘教的童谣,调子柔和得像摇篮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哼到第三句的时候,那颗东西裂开了。不是碎裂,是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一张嘴。裂缝里流出黏糊糊的汁液,暗红色的,闻着一股腥甜。那汁液滴在月溪的手上,烫得她一哆嗦——那液体不是水,是活的,顺着她的手指缝往下淌,钻进指甲缝里,又烫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她的骨头里钻,在啃她的骨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那道裂缝里冒出一股白气。不是雾气,是那种又浓又稠的白气,带着松针的苦味和血的腥甜。白气越冒越多,把月溪整个人都裹住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地底下有声音——不是水声,是哭声。很多人在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哭声混在一起,像是在办丧事,又像是在地底下开了个灵堂。那些哭声里有喊娘的,有喊崽的,有喊当家的,还有喊月溪的名字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白气散开以后,月溪看见了地底下的东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是泥,不是石头,是一张脸。很大的一张脸,比圆桌还大,嵌在地底下,眼睛闭着,嘴微张着,像是在睡觉。那七颗东西就长在它的胸口,像一串瘤子,根须扎进它的肉里。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表面全是裂口,裂口里渗着黏糊糊的汁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烟。它的脸是人的脸,可五官不对——眼睛太大了,大得像碗口;鼻子太塌了,塌得只剩两个洞;嘴太宽了,宽到耳朵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东西堵在这里,把这一带的地气全吸干了,整个麻石窝的旱,就是它闹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此刻它还在睡。可它的嘴在动,一下一下的,像在嚼什么。嘴角挂着暗红色的汁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月溪刚挖开的土坑里,滋滋地冒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被这张脸吓了一跳。她想退,脚已经化了一半,黏在泥里。那张脸的眼睛忽然睁开了。没有眼珠,眼窝里是空的,黑漆漆的,像两个无底洞。可月溪觉得那两只空眼窝在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张脸的嘴张开了。不是说话,是吼。没有声音,可月溪的耳朵嗡嗡响,脑袋像要炸开,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往外涌——是血。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胸口发闷,嘴里涌上一股腥味。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前襟上全是血,不是手上的血,是从嘴里吐出来的,一大口,暗红色的,溅在泥地上,噗的一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张脸在笑。嘴角往上咧,咧到了耳朵根,咧到了后脑勺,整张脸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暗红色的汁液从嘴里涌出来,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汇成了一股泉水,顺着月溪挖出的土坑往外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跪在泉眼边,看着自己的腿。膝盖以下全没了,不是化成了水,是变成了白色的雾气,正一缕一缕地往泉眼里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抽烟,把她当成了烟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不疼了,全身都没感觉了,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像是已经死了。她觉得身子在变轻,像是被晨雾托着,慢慢地往上飘,飘到了古松的树冠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低头看山下,仿佛看见云溪引的那股水正从东岭奔涌而下,白花花的,像一条银龙。她看见两条水脉在村口汇合,溅起的水雾在夕阳下映出一道彩虹,横跨在整个村子上面。她看见她娘还站在家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红薯稀饭。稀饭早就凉了,可她娘还端着,像是在等谁回来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笑了,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杨师傅说他爷爷的老爷爷听见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说的是——“姐,我来了。”然后她就不见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古松下只剩下一把断锄头,锄头上沾着几朵野菊花,黄灿灿的,三天三夜都没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杨师傅讲完了。天已经快黑了,东溪的水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李书彤合上笔记本,问那道士后来又来过没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杨师傅把烟灰磕在地上:“来过。云溪和月溪化成水的第三年,有人看见那个穿破道袍的人又回来了。他站在石桥上,对着东溪和西溪的水作揖,作了一个又一个,作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他在桥栏上刻了两样东西就走了。左边刻了一朵云,右边刻了一个月亮。有人说那是云溪和月溪的名字,也有人说那是他在赔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为什么要赔罪?”原峰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杨师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像怜悯又像愧疚。“因为他当年在村里立卦的时候,就知道了。他走遍周边山水,寻了三天三夜,找到了那股水脉的源头——可那水脉底下压着东西。不是石头,是活的。那东西叫旱魃,是地底下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阴气化成的,盘在泉眼上,把地下水吸得干干净净。村子里的人不是旱死的,是被它吸干了地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有什么办法吗?”李书彤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道士说,唯一的法子,是有人把命填进去——用人命把旱魃从泉眼上引开。命填进去了,旱魃就去吃命了,水就出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峰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云溪和月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们不是被旱魃吃掉的。”杨师傅摇了摇头,“她们是把自己化成了水。云溪凿开了石缝,她的血渗进石头里,把旱魃引到了东岭。月溪挖开了泉眼,她的身子化进了水里,把旱魃引到了西坡。旱魃两头跑,哪边都没吃到。水出来了,可她们的魂被旱魃盯上了,困在了水脉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李书彤的手紧了紧笔记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东溪的水是云溪,西溪的水是月溪。旱魃吃不到她们的命,就困住她们的魂。三百多年了,东溪和西溪的水在村口汇合,流到一起,分都分不开。可她们的魂融不到一块儿——旱魃压着,不让融。她们只能这么隔着几丈远,听见对方的水声,碰不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所以她们一直在找……”李书彤喃喃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找什么?”原峰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找对方。”杨师傅说,“明明就在眼前,就是够不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东溪的水在脚底下轰轰地响,像是什么人在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天晚上,李书彤又做了那个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回不在西溪,在东溪。她站在东溪的源头,那道石缝前面。石壁上有一个人形,低着头、弯着腰。人形在流血,顺着石壁往下淌,把整条东溪染成了红色。她听见有人在喊,不是喊她的名字,是喊另一个名字——“月溪……月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声音从石壁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顺着声音往前走,走到两条溪交汇的地方。水面上站着两个人,穿着明朝的衣裳,头发湿漉漉的,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几步。她们伸出手,可怎么也碰不到对方。手穿过去了,像是透明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姐……”一个声音在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月溪……”另一个声音在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她们就是碰不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李书彤猛地醒了,她坐了起来,浑身是汗。窗外,东溪和西溪的水声叠在一起,轰轰的,潺潺的,一会像是在说话,一会又像是在唱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翻开笔记本,在云溪和月溪的故事后面,写下了一行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们就隔着那么几步,走了三百多年,还是没走到一块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全文完)</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后记:本文(上下)主体内容源自杨师傅口述的民间传说,为尽可能留存其乡村语言的原生韵味,在语句规整、逻辑梳理及措辞打磨上未作过多修饰,其间若有不妥之处,恳请各位读者海涵。</b></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ie7le9t?first_share_uid=11541883&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 target="_blank">双源,一个神奇的传说</a></p> 双源异闻:云溪和月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