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日记104：经典有魂，时文无骨：从古华双作看当代文学的彻底空心化

邬海波

丙午日记104：经典有魂，时文无骨：从古华双作看当代文学的彻底空心化

文/邬海波

重读古华的《芙蓉镇》与短篇《爬满青藤的木屋》，四十年光阴倏忽而过，依旧触目惊心、直抵灵魂。真正的文学，是时代社会的血肉灵魂，是一代人的悲欢骨血凝练成的文字结晶。

反观四十年文坛流变，当年一度大热的《李自成》等作品，如今只剩一个空洞书名，徒留审美不适；而古华这一长一短两部叙事文本，依旧保有灵魂烛照的力量，时隔数十年重读，仍能持续触动人心、照见人世。

两相映照，更显当下文学叙事的巨大病灶。

近十四年的主流叙事文本，普遍只剩假大空的光鲜躯壳，内里一片虚空。写作者惯于见风使舵、精于油光水滑的文字装潢，彻底丧失真诚与赤诚。偌大文坛舞台上，尽是行尸走肉般的文字木偶，在固有立场与观念的役使下，机械完成规定写作动作、制式叙事表演。舞台看似热闹喧嚣，实则偌大剧场，早已没有真正的读者愿意驻足观看、真心共情。

时至今日，文学期刊早已陷入荒诞的畸形生态：作者远多于读者，产出远大于阅读。整个文坛变成封闭的圈内自嗨，写作者互相捧场、彼此成全，脱离人间、脱离大众、脱离真实。

当下绝大多数期刊文字，空洞无物、毫无性情、毫无立场、毫无独立自主的精神内核。既无个体风骨，也无人世格局，更无知识分子的担当。这样失魂失重的文学，被读者冷落、唾弃、遗忘，是必然结局。

当代平庸叙事最致命的缺陷，是彻底丢了文学的根本底色：

没有血泪的温度，没有真实的痛感；

没有愤怒的控诉，没有果敢的立场；

没有正义的审判，没有分明的谴责；

没有道义的坚守，没有精神的反击。

整体文坛，弥漫着彻底的奴性与怯懦。一众写作者，放弃了独立自主的大人格局，甘愿沉溺在虚假繁荣的幻象里，在世俗功利、规训框架的“大粪坑”中，把虚伪光景写得活色生香、歌舞升平，并且志得意满、自以为功。

须知，没有道义与灵魂支撑的文本，永远拿不到时间的通行证。

如今文坛的热闹，全是虚假的喧嚣。台上表演热火朝天，台下掌声如雷贯耳，可所有喝彩、所有盛况，全部是预设的、规定的、应景的，是程式化的敷衍，绝非发自内心的认同与共鸣。

一个时代的文学样貌，是一个时代国民道义格局最真实的投射；而国民的道义格局，正是一个国家道义面相最如实的表现。文坛无骨，则文风孱弱；文风孱弱，则时代失语。

古华的《芙蓉镇》与《爬满青藤的木屋》，恰恰是反面的绝佳参照。

这两部作品，是血泪凝成的晶体，是良知浸润的文字。有痛、有怒、有怜、有斥、有骨、有魂。不粉饰苦难，不回避病灶，不臣服世俗，不迎合风向。字字扎根人间烟火与时代真相，笔笔秉持道义、坚守良知、体恤微末众生。

正因如此，历经数十年大浪淘沙，它们不会过时、不会空洞、不会腐朽。反而能以多维度的光影层层投影，让每一个时代的读者反复重读、反复醒悟、反复看见：文学本该有的血性、风骨、真诚与担当。

空心的时文终将速朽，有魂的经典永远长存。

2026年6月11日19点2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