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抚顺文学的推介人,让百位地方作家被看见

作家李想

<p class="ql-block">写作在文艺的范畴内,不管蕴含的文学性多少,水平如何,人们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被看见。可是一个城市能有多大平台?文学爱好者又占全体市民多少?如果将一枚石子投入湖中,还能听见撞击水的声音,不知名的作者把书送出后,就杳无音信,那些书不是孤独地立在书架上,就是流落地摊,要是有人写首古体诗作为回馈,就能让作者感到满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是的,对于只能在地级市内活动的写作者,就是这样卑微。因为文学作为创作者最多的艺术门类,不缺好作者,也不缺好作品,缺的是被看见的机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一位70多岁的抚顺老人,只有初中学历,拿出许多时间去阅读别人的书,还认真地写出长篇书评,不遗余力地推介地方文学作品,难道不是写作者的伯乐吗?全国293个地级市,并非所有城市都有这样的人,她的存在难道不是抚顺的幸运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就是刘玉娟,笔名柳笛。抚顺健在的年龄最大的女作家,十多年为抚顺本地文学作品写了上百篇书评。</p> <p class="ql-block">柳笛出生于1951年,比我妈还大7岁,因此我管她叫刘姨。那会,抚顺作协里中老年会员偏多,持续发表文章的却很少,不断为他人写书评的更寥寥无几。我在微信群中总能看见有人转发署名“柳笛”的书评。另外,每当以汤老为焦点的老作家们召开编书会议,或作协各委员会举办活动,总有一个长脸戴眼镜身材瘦弱染着乌黑色头发的女士出席。所以,我加入抚顺作协不久后就知道刘姨的名字,因为她比较醒目,且饱受争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俗话说“人红是非多”,尽管刘姨个人很低调,但实力不允许,缺少她的抚顺文学界就好像商场缺少了推销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刘姨在文学圈子的争议主要分三点:一是许多人不理解她的行为。地方作协会员几乎都是业余写作者,还有许多人退休之后才开始写作,写作对于大多数人是消遣娱乐,顺便结识素质较高的朋友,丰富晚年生活。这种目的需低成本实现。可是刘姨为市里百位作家写书评,本身是一个累活,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且没有报酬,大家不明白她到底图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是原本单纯以文会友的读后感变成了入流门槛。自从她成为“书评专业户”,只要有人出书便想方设法送她书让她写书评,她无法来者不拒,便会有选择性,给写了的满心欢喜,没给写的觉得不公。一个人在某一领域积累的数量多了便成为行业专家,她给人写书评多了以后,她的书评成为抚顺文学圈内评判作品优劣的行业标准之一,许多写作者认为能获得她的书评是种荣耀,使得她本是抚顺文学的推介人,却成了抚顺文学的质检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是书评里只有褒奖,没有批评。为何她称自己的书评为读后感,除了她没学习过专业的文学评论,没按理论标准去写,更主要是基于这点。在一个评论家眼里,没有批评就没有灵魂,这不仅关系到评论者的眼光,还意味着评论文产生后能让原作者吸收多少建设性意见。刘姨的书评只有夸奖,没有批评,被表扬的人兴高采烈,旁人觉得不够客观。她对此解释道,自己社会身份低微,文学成就尚浅,没有资格批评别人。我赞同刘姨的做法,对于主要以自娱自乐为目的的写作,写出来就是胜利,何必较真。本来成人之美,得罪人了就得不偿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在这样的争议之下,我认识了刘姨。那天,我参加作协的一场活动,下楼梯的时候,刘姨叫住了我,对我一顿夸奖,令我感到很高兴。虽说刘姨几乎不批评人,但她的眼光很高,能主动夸奖别人也不容易,况且我当时还没写过书,只是“混圈”。后来和刘姨加上微信,我给她推荐到“抚顺书香”群公众号发作品,又到她家帮她整理文章的文档,鼓励她把散落的文章结集成册。她送给我以前出的两本书,这才知道她的身世,通过几次电话后,我们算是比较熟悉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刘姨的人生不幸中带有幸运。她童年丧母,中年患病,老年丧夫。青年时初中未毕业就下乡务农,八年后为躲避农村的追求者办“病退”返城,回城后分到大集体单位当保管员,一度住在矸子山的平房里,骑自行车上下班……刘姨对她的人生心有不甘,久久不能释然。她是一个心气很高的人,她总觉得自己的社会地位不高,婚姻不够幸福,经济条件差,在回忆往事时流露出自卑心理。可是一滴水怎么能左右河流?能做到的只是努力流动。刘姨五十出头就身患重病,去年冬天攒钱独自到海南旅居,就已经说明了她生命力顽强和能达到较高的生活质量。她为百位地方作家写书评,在抚顺文学圈无人不知,被写书评的文友主动赞助出书,就已经说明她的价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刘姨是抚顺作家的伯乐,但谁是她的伯乐呢?我想在她的晚年让这样一位奉献于抚顺文学圈的老作家重拾信心,把作品推广出去,就建议她出书。在写这篇文章前,我又完整地听了一遍她的书《心有千千结》,从中读到许多思辨性的文章,发现她是一个很清醒理性的人,而这样的人具有较强的感知力和不甘被催眠的真实感,生活中往往存在痛苦。人有七苦,“求不得”是最令人没招的事情。刘姨对我说,她觉得自己生不逢时,如果是旧时代的大家闺秀,生长在庭院中该多好,可现实是退休工人,一切都普普通通。我告诉她要看到自身的不普通,就抚顺文学界,她绝对能排上前三十,她是目前抚顺写书评最多的人,这已经是种成就了。</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