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东北行 (辽宁篇)

玲玲

<p class="ql-block"><b>昵称:玲玲</b></p><p class="ql-block"><b>美篇号:47410002</b></p> <p class="ql-block">  由于天津对外地车早高峰限行,我们早上一行12人、3辆车、六点钟便从天津出发了,一路向北。天色渐沉,等到了山海关,雨便落了下来,我们撑开伞,走进这座被雨水洗刷的关城。六百年的光阴,在这一刻被雨水浸透,变得潮湿而具体。</p> <p class="ql-block">  山海关始建于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大将军徐达在此筑城设卫,背山面海,因此得名。它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与整部明清历史紧紧纠缠——吴三桂在这里打开城门,清军得以入关;八国联军从这里登陆,炮轰老龙头;抗日战争时期,日军占领城楼,悬挂起他们的旗帜,每一块砖石都见过血与火,听过呐喊与哭泣。</p> <p class="ql-block">  站在箭楼眺望,远处的群山隐在雨幕背后,近处的老龙头——长城唯一伸入大海的部分。我突然想起远方的嘉峪关,一头锁着大海,一头锁着大漠,两座关城像扁担的两端,挑起过整个王朝的边疆。嘉峪关外是西域,是“西出阳关无故人”的苍凉,山海关外是关东,是“闯关东”的艰辛与希望。一个向西,一个向东,中间是万里长城,是整个农耕文明抵御游牧铁骑的防线。</p> <p class="ql-block">  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正好。若是晴日,山海关只是一座雄伟的关隘,是一处打卡拍照的景点。落了雨,它便成了一个有记忆的故人。那些戍边的将士、往来的商旅、出关的流民、入关的铁骑,大约也曾在这样的雨天里,站在同一个地方,望向同一个远方。</p> <p class="ql-block">  离开时,回头望去,城楼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优美的水墨画。山海关还是那个山海关,但我知道,从今往后,它不再只是一座关——它是六百年风雨的见证者,是无数人命运的转折点,是我在雨中与历史的一次握手。</p> <p class="ql-block">  到了葫芦古镇,雨越发大了,噼噼啪啪地砸在车顶上。隔着车窗望去,那些仿古的建筑在雨里静默着,我们没有下车,径直往临海市去了。入住白玉兰酒店时天色尚早,我们到一家看着干净整洁的小吃店,店主是一位动作麻利,热情豪爽的东北大嫂。我们要了六碗肉酱米粉,店家赠送了四个小菜。弟弟买了一只东北沟帮子烧鸡,饭菜下肚,驱散了些许凉意。</p> <p class="ql-block">  饭后我们散步在酒店边儿的小巷,巷子子幽静而干净,路过一家院子,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得正旺,红艳艳的惹人喜爱,我们纷纷拿起手机不同角度拍照,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主人说:今年的花开得老好了,路过的人都会停下脚步瞅咱家的花。我们走着走着就到了辽西九华山。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深呼吸。山下有鼎,山上有塔。都静静地立在那里。</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从凌海出发,一路向北,直奔沈阳。先去的是张学良旧居,那是一片青砖灰瓦的建筑群,既有中国传统四合院的格局,又有西洋小楼的风格——就像张作霖、张学良父子所处的那個时代,新旧交替,中西碰撞。</p> <p class="ql-block">  走进大青楼,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还能听见当年少帅在这里踱步思考的声音。墙上挂着老照片,黑白影像里,那个年轻英俊的将军,曾经手握东北三十万大军的命运,却在一夜之间做出了“改旗易帜”的决定,让青天白日旗在关外升起。再后来,就是“西安事变”,就是被幽禁的半个世纪。站在他出生的院子里,很难不生出一种感慨:这座旧居见证了一个人从少帅到失去自由的全部转折,令人唏嘘不止。</p> <p class="ql-block">  从张氏旧居出来,不远就是沈阳故宫博物院。它没有北京故宫那么大,却有一种独特的满族风情——大政殿是一座八角亭式的建筑,像一顶巨大的帐篷,八旗旗帜在殿前猎猎作响,仿佛皇太极努尔哈赤随时会骑马归来。清宁宫的“口袋房、万字炕”还保留着满族人生活的痕迹,灶台连着炕,烟囱建在地面上。走在这里,你会觉得历史突然变得亲切起来——原来皇帝一家也是要食人间烟火的。</p> <p class="ql-block">  崇政殿就在中院,算是这里的“金銮殿”了。殿不大只有五间,跟北京太和殿比起来差得远了去。可细看倒有味道——殿前的台阶是石头的,中间嵌着一块丹陛石,却是三块拼起来的,听说当年条件有限,找不到那么大的整块石料,只好拼接,倒也质朴可爱。殿里挂着“正大光明”的匾额,是康熙御笔。想起康乾盛世,平三藩,收蒙古、新疆伊犁,拓疆开土。三百年前,这里才是真正的权力中心,后来的北京故宫不过是它的延续。</p> <p class="ql-block">  从崇政殿出来,穿过一道廊子,便到了凤凰楼下。楼是三层的,建在高台之上,要爬几十级台阶才能上去。听说这是按照满族人“居住在高处”的旧俗建的,站在楼上可以俯瞰整个故宫。抬头望去,二楼檐下悬着一块蓝地金字的匾,正是乾隆皇帝御笔亲题的“紫气东来”四个大字。字写得丰腴饱满,金色的笔画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泛着光,透着一股子雍容贵气。</p> <p class="ql-block">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轰轰烈烈地来,安安静静地去。最后留下的,往往不是什么丰功伟绩,而是一块匾,一副对联,甚至只是几个字。它们不再承载那些沉重的意义,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市井里,成为寻常生活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  从沈阳故宫出来,我们顺着街往前走,没多远,便看见了刘老根大舞台,那门脸儿大红大绿的,远远就能瞧见。招牌上的字写得敦实,看着就带着一股子东北的豪爽劲儿,很多东北的戏都是在这里拍的。再往前走,便是正街步行街了,人渐渐多起来,声音也嘈杂了——说话声、笑声、叫卖声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小吃摊一个挨着一个,鳞次栉比地排开去,望不到头。那香气啊,真是挡也挡不住——烤串的烟熏火燎,油炸糕的甜腻,麻辣烫的辛香,还有葱花、孜然、蒜汁的味道搅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动道。我们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手里拿着,嘴里嚼着,眼睛还望着前面的。</p> <p class="ql-block">  从故宫的肃穆沉静,到刘老根大舞台的热闹门脸,再到这满街的烟火香气——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工夫,几百年的光阴就这么走过去了。历史在红墙黄瓦里睡着,而日子却在烧烤摊的烟火气里醒着。两种滋味搅在一起,倒让人觉得踏实——这才是沈阳,一半在故纸堆里沉默,一半在街头巷尾沸腾。午后我们继续前行至瓦房店入住休息。</p> <p class="ql-block">  第三天到大连的时候,天公作美,晴得透亮。我们先去了星海广场,广场很大,大得有些空阔。贝壳博物馆的形状就是一个大贝壳,很形象,在广场边上,可惜去了才知道闭了馆,只能隔着玻璃门往里望了望,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心里有些遗憾,但也不懊恼——旅行中遗憾总是难免的。</p> <p class="ql-block">  转身走上挑月桥,桥不大,弧形的,像一弯月牙搭在海面上,扶着栏杆往下看,水是那种让人心颤的蓝——不是平时常见的那种灰蓝或浅绿,而是一种极深的、极纯净的蓝色,像是把天空最浓的那一块颜色剪下来铺在了海面上。阳光打在上面,碎成千万片银鳞,晃得人眼睛发花,我就那么站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p> <p class="ql-block">  旅顺口军港小公园,海鸥特别多,成群地在蓝天白云间盘旋,时而俯冲下来,贴着水面掠过,发出一串清脆的叫声。游人大多在投食,与海鸥同框照相。正在看鸥鸟出神,忽然有人喊:“看,军舰!”果然,一艘灰色的军舰正缓缓地从港口驶出,速度不快,却有一种沉稳的力量感。它从海鸥群中穿过,鸥鸟在它周围翻飞,一刚一柔,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常言道百年军港旅顺口。景区里一直循环播放着苏小明的歌曲《军港之夜》,很是和谐。</p> <p class="ql-block">  白玉山,山路弯弯曲曲的,车子开上去要一会儿工夫。到了山顶,眼前豁然开朗——整个旅顺口区像一幅巨大的地图铺在脚下。港口呈“S”形,两侧的山峦像两臂环抱着海水。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威武的军舰,此刻泊在港湾里,小得像孩子们的玩具,安安静静的,一动也不动。大海在更远处铺展开去,蓝得没有尽头,与天空在遥远的地方连成一线。站在这里,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一览无余”。</p> <p class="ql-block">  白玉山塔立在山顶,通体洁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塔不算高,但在这片山水之间,却显得格外醒目。它是日俄战争,日本首次战胜沙俄,为纪念阵亡将士而在我国国土建立的塔,它是近代历史上中华民族的屈辱历史的见证,保留此塔的意义是不忘国耻,铭记历史。</p> <p class="ql-block">  俄罗斯风情街街道不长,从头走到尾也不过几百米。路不宽,两旁排列着尖顶的房子,红的墙,白的窗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也像是新修过的——新旧混在一起,倒也不觉得突兀。夕阳斜斜地照过来,那些尖顶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影子拖得长长的,落在石板路上。我在用鲜花插成的文创墙边留个影,文创词“我在城市开始的地方等你”,感觉很贴切。</p> <p class="ql-block">  从俄罗斯风情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我们直奔海昌威尼斯水城。远处的海天交界处还剩一抹淡淡的橘红,海边的海鸥不计其数,游人如织,形成一道非常壮观的景象。水城的灯这时候已经全亮了,暖黄色的光从建筑的窗户里、从桥栏上、从岸边的灯柱里透出来,倒映在蜿蜒的水道中,晃晃悠悠的,像一场精心布置的梦。 </p> <p class="ql-block">  这片水城是人工挖出来的,建筑也是仿照意大利威尼斯的样子建的。尖顶、拱廊、石桥、贡多拉,一应俱全。说起来都是“假”的,可偏偏假得好看。那些红砖、米黄的石墙、墨绿或暗红的百叶窗,在灯光的勾勒下,轮廓柔和,层次分明,真像是从画册里搬出来的。我们沿着岸边慢慢走。水很静,几乎看不出流动,只偶尔有贡多拉划过,船桨轻轻一拨,水面便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把倒映的灯光揉碎了,再慢慢聚拢起来。我们没坐船,只沿着岸边走。水的颜色不深,映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变得有些发灰,两岸房子的倒影碎在水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p> <p class="ql-block">  往回走的路上,忽然想起一句话——大概是说,旅行的意义不在于看了多少真古迹,而在于那些瞬间让你觉得美好的时刻。威尼斯水城尽管是假的,可那一刻的心动是真的,那份宁静和愉悦是真的,这就够了。上车之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夜色把一切都吞没了,只剩下那些温暖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是谁在黑暗里撒了一把碎金子。</p> <p class="ql-block">  第四天,我们到了丹东。鸭绿江就在眼前,江水流得不急不慢,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而鸭绿江断桥却不一样——远远地就能看见,走到跟前,才看清它的样子。桥身是铁灰色的,钢梁交错,铆钉密密麻麻。靠近中方这一半是完整的,游人三三两两地走着。可到了江心,桥就断了——钢梁扭曲着折断,桥面塌陷下去,裸露的钢筋像折断的骨头,伸向天空。朝方那一侧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桥墩,立在水中,沉默而倔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走上桥,脚下是铁板的桥面,走起来有轻微的响声,桥梁锈迹斑斑,桥身上还留着弹痕。每隔几步就有一块解说牌,写着这座桥的历史——1909年日本人修建,抗美援朝时期被美军炸断,从此再也没有修复。那些文字很平实,没有夸张的修辞,可读着读着,心里就沉了下去,深感和平来之不易。晚上住丹东每日客栈。一起长大的学姐一家请吃饭,到饭店才认出来分别四十多年的老同学,同学相见,分外亲切。菜很快上来了,满桌高档的海鲜很是丰盛,有的海鲜还是我未曾见过的,大家吃着聊着,很是是开心。她九十岁的母亲也来了,老人家精神矍铄,说说笑笑的,时间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不知不觉到深夜,大家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p> <p class="ql-block">  第五天一早,我们从丹东出发,去看国门和河口断桥。车子沿着鸭绿江往北走,江水在右边时隐时现。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远远地便看见一座高大的建筑立在路边——那就是国门了,国门修得庄严,方方正正的,赭红色的墙体,顶上飘扬着国旗。河口断桥在不远处,这座桥比丹东市区的鸭绿江断桥要小一些,也旧一些。桥身的钢梁有些已经锈成了深褐色,桥面塌陷得更厉害,靠近中方这一侧还勉强能走几步,到了江心便彻底断了,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梁伸向半空,像一只不肯放下的手臂。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我凑近了看,才知道这里就是当年彭德怀司令员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的地方。1950年的那个秋天,他们就是从这座桥上走过的,跨过鸭绿江, 走向炮火连天的战场,那些跨过这条江的人,很多人再也没有回来,多少英雄儿女牺牲在异国他乡。</p> <p class="ql-block">  五天的路,从关内到关外,从海边到江边,风景看了许多,故事也听了许多,有时候想,旅行大概就是这样——在山水之间走一走,在历史边上站一站,然后带着一点感触,继续向前。</p><p class="ql-block"> 2026.6.13于珲春市</p> <p class="ql-block"><b>摄制:玲玲 行者</b></p><p class="ql-block"><b>音乐:致谢网络</b></p><p class="ql-block"><b> 感谢赏阅 祝您愉快</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