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正窝在躺椅上刷手机,老伴坐在沙发那头跟女儿视频聊天。隐约听见她俩在说什么电影,我也没往心里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晚饭时,老伴忽然说:"女儿推荐我们看一部电影,名字我记不清了,只说值得一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没接话,心里嘀咕:就我这眼睛,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凑什么热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女儿就从微信发过来一张二维码。说电影票已经买好了,就在我家隔壁 "星悦荟" 七楼的电影院,位置也很好。隔天,也就是12号下午两点五十,到了扫码就能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下我可真不高兴了,我对老伴说:"家里这么大的电视我都看不清,跑到电影院去不是白花钱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伴也一脸无奈:"昨天她只说让我们看看,我根本没当回事,谁知道她人在北京,还能远程给我们买票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事已至此,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还是我第一次上 "星悦荟" 七楼。这里安安静静的。果然如女儿所说,二维码一扫,两张电影票就吐了出来。走进放映厅才发现,诺大的厅里,居然只有我们两个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笑着对老伴说:"这也太奢侈了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伴也笑:"还记得疫情那会儿,在怀特电影院也是就咱们俩看了一场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俩相视而笑,异口同声:"咱们这级别,可太高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电影开演了。屏幕够大,音响极好,虽然细节看不太清,但大致情节都能跟上。特写镜头不少,人物也看得清楚。两个女主角虽不是什么大明星,却各有风韵,看着都舒服;男主角也高大精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影片以潮汕侨批文化为背景,讲的是:孙子晓伟欠了债,瞒着家人跑到泰国去找传说中发了大财的阿公郑木生,却意外揭开了阿嬷叶淑柔藏了半个世纪的秘密 —— 原来阿公早就不在了,这五十年来,一封封漂洋过海的侨批,一句句嘘寒问暖的牵挂,都出自一个叫谢南枝的陌生女子之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电影最出乎我意料,也最打动我的地方,就是它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种 "妻子等待丈夫归来" 的老套爱情故事。而是两个素未谋面的女人,隔着山隔着海,用半生光阴完成的一场情义接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它最妙的地方,就是颠覆了我对 "情书" 这两个字的想象。一开始我以为,这是海外的阿公写给阿嬷的情书;看着看着才明白,这是南枝写给淑柔的情书。我原以为讲的是男女爱情,最后才懂,这是女人与女人之间,最朴素也最厚重的惺惺相惜。看到后来,心里堵得慌,一阵一阵地发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淑柔守着 "丈夫还活着" 的念想,在潮汕的烟火里过了大半辈子;南枝抱着 "不能让她失望" 的执念,在泰国的屋檐下写了十八年的信。那么多年她们从没见过对方,却成了彼此生命里,最坚定的那根支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回家的路上我才明白,原来最动人的情书,从来不是甜言蜜语。是南枝在小吃摊前擦着汗水,把攒下来的钱换成侨批;是淑柔在灶台边揉着面,把每一封来信都藏进木箱。这是两个普通女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完成了最伟大的守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只是直到夜里心里还是堵得慌 —— 爱情固然可敬,可那些当年下南洋的华侨,真是太不容易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六月十三日晨</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