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字/淮水孤舟 图片/网络</p> <p class="ql-block"> 生活中最温柔的口头禅,不是什么精致华丽的语言,而是我从小到大,挂在嘴边最寻常的一句:妈,饭好了吗。这句带着孩童稚气、任性不羁的问话,穿过岁岁年年的烟火,藏着我大半生最安稳的甜蜜。</p> <p class="ql-block"> 出生于六、七十年代的人,小时候的日子很慢,慢到总能在村口、在野外玩到夕阳染红天边。直到肚子咕咕作响,才知道撒开双腿往家里跑,还没踏进家门,清脆的喊声就先飘进了屋子:“妈,饭好了吗?”放学回来的时候,小身子没进家,书包还没有放下,那句“妈,饭好了吗?”就传到母亲的耳边。</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母亲,好像永远都守在烟熏火燎的锅台前。锅下柴火噼啪作响,炊烟袅袅升起,缠绕着老屋的屋檐,也缠绕着我无忧无虑的童年。母亲总是一边擦着额头的细汗,一边温柔地应答:“快好了,洗手等着吧”</p><p class="ql-block"> 灶台烟气袅绕,饭菜香气四溢。尽管那个年代的生活比较艰难,没有现代生活的精致,简单朴素的家常饭,却是世间最诱人的滋味。我只管趴在桌边等候,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看她熟练地盛饭、摆筷、端菜,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自然熟悉。那时的我还体会不到,这日复一日的炊烟袅袅,正是母亲日复一日的操劳;这随口一问的家常,也是母亲倾尽温柔的奔赴。只知道,只要听见母亲那句“饭好了”,所有的贪玩和疲惫,都会被满满的温暖抚平,心底踏实而安稳。</p> <p class="ql-block"> 年少不知柴米贵,长大方知岁月难。后来我背起行囊,离开家乡,奔赴遥远的西北军营。吃习惯了南方米饭,被北方几乎一日三餐的面食所困扰。尽管后来慢慢习惯了北方饮食,且食堂的菜品逐渐精致多样,适逢周日还会到营区外的夜市改善一下伙食,可舌尖味蕾辗转万千,却始终寻不到儿时母亲饭菜的味道。 </p><p class="ql-block"> 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日子,一天忙碌下来,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时常就会想起家乡老屋的灶台,想起那句脱口而出的“妈,饭好了吗”。其实,世间最幸福的东西,不是什么锦衣玉食,而是有人为你守着烟火,三餐温热。从前年少懵懂,总觉得母亲的饭菜习以为常,家常烟火平淡无奇,走进家门总会肆无忌惮地随口一问,从未留意岁月在母亲脸上悄悄刻下的纹路,也没有在意母亲常年握锅铲泡冷水的双手慢慢变得粗糙。</p> <p class="ql-block"> 记不得从什么时候起,母亲日渐变得苍老,走路不再那么轻快,脊背也不再那么挺直,曾经的黑发早已爬满霜白。她依旧守着灶台,记得我所有的口味,每次回家,都会做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只是动作慢了许多。端上桌子的饭菜,还会说一句“现在丢三拉四的,做的饭菜不知道还合不合你口味”。</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每次回家,不再是那个贪玩晚归、张口就问饭好了没有的孩子了。总是提前买好父母喜欢吃的菜,到家主动走进厨房,帮母亲洗菜做饭,收拾碗筷。我也不会再随口喊出那句“妈,饭好了吗”。取而代之的是我的叮嘱:“妈,你歇着别管了,我来做。”</p> <p class="ql-block"> 人都是在成年后才懂得,成长就是一场角色的互换。从前,母亲护我岁岁三餐,如今,我护她岁月安然。年少的一句追问,是被母亲厚爱的底气;成年后的一份懂得,便是岁月馈赠的成熟。一句“妈,饭好了吗”,贯穿了整个人生,藏着最纯粹的依赖和最绵长的母爱。</p><p class="ql-block"> 岁月辗转,烟火轮回。曾经那个在外面玩皮累了,回家盼着母亲做饭的孩子,如今,我也儿孙满堂。可心底深处,永远留存着最温馨的画面:暮色炊烟里,老屋旧庭前,一声“妈,饭好了吗”的稚嫩口头禅,成为一生温暖的记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