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娃。七十年代,家里没有电视机,也没有像样的玩具,我们就在山野田间玩得不亦乐乎。青山绿水间田间地头里,总能看到我和小伙伴们嬉戏的身影。</p><p class="ql-block">小时候,总喜欢去外婆家。小舅比我大六岁,是我儿时的玩伴。外婆家离我家走路要二十来分钟,坐落在半山腰,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外界。门前有一片竹林,竹子长得密密麻麻,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让人心旷神怡。</p> <p class="ql-block">有一回,小舅带我去捉笋蜂。他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手敏捷。不一会儿,就捉到了一只笋蜂。小舅把它放到我手心上,硬壳的身子不停扑腾,吓得我手一扬,赶紧把它甩了出去,心里害怕不已。</p><p class="ql-block">后来小舅找来一根绳子绑在笋蜂的爪子上,把线头递给我。我拿起细竹条,轻轻拍在笋蜂硬邦邦的背上。它嗡嗡振翅飞起来,我紧攥着长线一路奔跑,笑声不断,玩上大半天也不觉得累。</p><p class="ql-block">我家住在山脚下,房子依山而建,屋后山满山遍野都是翠竹。竹子生命力极强,不论什么样的土壤都能扎根生长。春日一到,春笋竞相破土,处处生机盎然。</p><p class="ql-block">上五年级的时候,每天放学回家,我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那时我和晓霞常结伴去竹林捡竹箨,竹箨是很好的柴火。</p><p class="ql-block">到了竹林,我们就迅速散开,各自寻找脱落在地的竹箨,把它放进筐里。不一会儿,我们就把竹筐装得满满的。看着时间还早,我们就去捉笋蜂了。</p> <p class="ql-block">笋蜂,浑身红褐色,嘴巴长长的,跟象鼻子一样,所以大家也叫它竹象。这东西实打实是害虫,专啃竹笋、吸竹汁。被它咬过的竹笋,慢慢就会烂掉枯死。大人们都特别讨厌它,可在我们乡下孩子眼里,它却是最好玩的小玩意儿。</p><p class="ql-block">这时,我和晓霞像侦察兵一样,在一根根高低不一的竹笋间逡巡,仰着脖子紧盯着每根竹笋的梢儿。</p><p class="ql-block">虽然地上有一些杂草野藤,但尽量不让走动弄出声音,担心惊飞了正在叮咬竹笋的笋蜂。我们眼在望着笋尖,脚在轻轻地移动,心在紧张地跳动,既要提防草丛里的虫蛇,又要忍受蚊虫叮咬。</p><p class="ql-block">一旦发现了笋尖上正咬笋的笋蜂,我们就小心翼翼地对准这根笋子用力一踢,笋蜂就会“啪”地一声掉下来。晓霞眼疾手快抢先伸手,我也紧随其后,两人合力将它活捉住,塞进准备好的竹筒里。</p> <p class="ql-block">捉到笋蜂,先把它锋利的前爪掰断,免得被它抓破手指。再用棉线绑在它的爪子上,笋蜂就像小飞机似的嗡嗡飞起来。我们攥着手里的线头,跟着它一路奔跑,简简单单就能开心一整天。</p><p class="ql-block">要是手头没棉线,就用一种叫“櫓枝”的野草。摘掉叶子,把枝梗插进笋蜂的腿脚关节里,一根能插上四五只。一松手,几只笋蜂一齐飞起来,嗡嗡作响,声音又热闹又有趣。</p><p class="ql-block">一晃几十年光景,从前伴我们嬉戏的笋蜂,如今也成了餐桌上的一道美味。</p><p class="ql-block">前两天重回老家,屋后山的竹林依旧苍翠。儿时伙伴早已不复当年模样,童年岁月渐行渐远,唯独那份无忧无虑的快乐,深深留在心底,从未淡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