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父—先父辞世五十周年泣忆

小花苞苞

<p class="ql-block">今天,是我最亲爱的父亲离开我们整整五十年的祭日。</p><p class="ql-block">过去的人常说,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p><p class="ql-block">我一辈子也说不清,死到底怎么是孰轻孰重?</p><p class="ql-block">父亲永别于1976年6月13日。那一夜凄风苦雨,天地不宁,家门口的夹竹桃全开成了白色。</p><p class="ql-block">只有我们心里清楚,这是上天在为他鸣冤,在为我们母女感到悲悯和愤懑。</p><p class="ql-block">那真是一个让人无比窒息的夜晚。满心都是不舍和委屈,父亲走得太年轻了,年仅五十四岁。</p><p class="ql-block">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如今已经慢慢远去。但真正经历过那段苦难的人,谁又能真正忘记?那些无辜离去的生命,那些受到牵连的家人,谁又能真正释怀?</p><p class="ql-block">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都抗拒不了,我都懂。可父亲的离去,是无辜的,是不正常的早逝。</p><p class="ql-block">转眼,父亲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五十年。</p><p class="ql-block">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他正值壮年,生命却被硬生生终结。那种天塌地陷的痛,直到今天也无法平复。都说父爱如山,可当这座大山轰然倒下,那种压在心底的沉重,五十年了,我依然清清楚楚记得。</p><p class="ql-block">父亲虽然离开五十年了,但他的样子一直清清楚楚印在我脑子里,一辈子都抹不掉。</p><p class="ql-block">想起当年,因为父亲的原因,十八岁的我从农村调回城里,却因为政审不过关,招工单位要把我退回农村。</p><p class="ql-block">万般无奈之下,父亲为了我,只能放下自尊,一次次去找招工单位、找自己的领导求情。</p><p class="ql-block">一次次低头求人,谁看了都会心酸落泪。</p><p class="ql-block">一个堂堂正正的知识分子,一个正直善良的共产党员,却为了不让女儿被退回农村,四处奔走、委屈自己。</p><p class="ql-block">那些日子,父亲日夜陪着我、安慰我,心里满是心疼和愧疚。他很难过地对我说:“都怪爸爸,是爸爸连累了你,爸爸对不起你。”</p><p class="ql-block">我怎么会怪父亲?我只是止不住地流泪。时隔五十年,想起这句话,我依旧泪流不止。</p><p class="ql-block">最后我的工作总算落实了。父亲鼓励我不要灰心,我鼓起勇气递交了入团申请书,可前后两次,都因为父亲的问题没能通过。</p><p class="ql-block">这一生,入团的梦想,终究没能实现。父亲又一次含泪对我说,是他亏欠了我。</p><p class="ql-block">父亲到底何罪之有、错在哪里?</p><p class="ql-block">他只是一个品行端正、清清白白的新闻工作者,一个老老实实、堂堂正正的共产党员,却平白受尽屈辱,最终含冤离世。</p><p class="ql-block">五十年匆匆而过,我对父亲的思念,从来没有减少过半分。</p><p class="ql-block">每到今天,所有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当年的点点滴滴,仿佛就在昨天。</p><p class="ql-block">我遗憾自己没能多陪父亲走一程,没能替他分担半生的委屈和苦难。这份愧疚和思念,陪伴了我整整五十年。</p><p class="ql-block">血脉亲情深入骨髓,岁月能冲淡世间所有,却冲不掉我对父亲的牵挂和怀念。</p><p class="ql-block">愿天堂再无风雨、再无委屈,愿我最亲爱的父亲,安然长眠,岁岁安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