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黄杏甜

如庚1314244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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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取自网络

故乡我老家的院子里有两棵杏树，一棵大一棵小。大杏树来自祖辈，我出生时，它就是一棵大树。杏树是我家一景，树不高，干却粗壮，树冠越大，如伞似盖。树枝疏朗坚挺，树皮光滑细腻，泛着紫红色。杏叶心形，乒乓球大小，滋润光洁，有长柄牵着，风吹叶摇，像一窝精灵。

每年春天，杏花先开，叶随其后。开花时节，一团粉红霞蒸腾在院子墙头。花香招来蝶飞蜂绕，更引来人间眉眼。

杏花花期不长，盛开几日，便会凋谢。故日日有落花。微风轻拂，红飞粉舞，落英铺地，又是一景。

大杏树是我家一宝，每到五月，金黄色的杏子挂满树，累累得衬着绿叶，灿灿的煞是喜人。杏子又大又圆，味道酸酸甜甜让人垂涎。杏子熟了，院子里也热闹起来，有孩子，有大人，吃几颗鲜杏，饱了口福，还联络了邻里乡情，余下的还能换几个零钱。

不知何时，杏花引来群蜂，父亲把蜂群收住，放进小窑窝，家里有了两窝蜜蜂。夏季的蜜蜂水，冬季的蜜蜂卷烙饼，咳嗽时的蜂蜜蒸梨，那香甜滋润仍留在唇齿间。杏树还可以疗伤，我十岁那年右臂受伤，吊了一个冬天。开春取了夹板绷带，胳膊却不能抬起来。母亲指着一根树杏枝说：伸手去抓，等抓到了，杏熟就可以自己摘杏吃。不到杏熟，我的胳膊就已恢复如常。

大杏树是麦黄杏，麦梢黄的时候，杏就熟了。

麦梢黄，杏子熟，可真是个好时节。地里家里一派繁忙景象。父亲忙着准备收麦子的各种事项，碾压打麦场，检查镰刀，车辆，缆绳，生畜。母亲忙着准备每天的伙食，还要赶在割麦前，把成熟的黄杏处理妥当。于是山路上就有带着黄杏骑车出山的。平原的早市上，邻村的集市上，就出现了我家的大黄杏。

大黄杏的杏仁是甜杏仁，吃杏还要攒杏核。冬季农闲时节，父亲把杏核摊在石板上。拿起小锤子乒乒乒敲打。硬壳四分五裂，黄黄的杏仁便出来了。母亲忙把杏仁泡入水中浸透，搓掉黄皮。露出晶莹洁白的果仁。果仁又香又甜又脆，实在是上乘美味。除了直接吃，母亲还用它们做油茶，那是我家特有的美食。

每年收割麦子都会有一些意外收获，密密的麦垄里藏着许多惊喜，比如一颗金瓜，几个瓜蒌、一棵小树苗。

这就说到了我们家那棵小杏树，它就是麦地垄上的产物。哥哥遇到了，把它移回家，栽种在院子另一边。它有一拃来高，瘦瘦弱弱的。怕被太阳晒死，哥哥还用竹篮把它罩住。它活了，与大杏树遥遥相对，像极了一个小娃娃望着老爷爷。

小杏树在风雨中生长着，年轻的生命力就是旺盛，三四年光景，它的个头已超过1米8高的哥哥。树干也有胳膊粗细，更可喜的是小杏树竟然开花了。

全家人为它高兴，同时也给予它莫大的希望，想象着他的果实一定能超越大杏树，个大肉厚，口感好。毕竟大杏树已经老了，小杏树才是未来。

小杏树不负众望，它的花颜色更鲜艳，花朵更密集，落英更纷娆。花落叶长，杏叶哗哗啦啦地长起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麦梢黄了，杏子熟了。大杏树一如往年，金黄的大杏，挨挨挤挤地抱着枝干，丰硕诱人。小杏树叶密果疏，杏子也小，半黄不黄，又酸又涩。砸开它的杏核，杏仁也是苦的。

父亲说它是野杏。哥哥说，砍了吧。母亲却说留着吧，开花也好看，于是小杏树成了观景树。

一天，一个外乡人来村里收购山货，野酸枣，白蒺藜、黑皂角……他说自己也收购杏核，苦的比甜的价钱高，我们都把目光看向那棵小杏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