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腔一声吼

西漫

1 逃离

又是一个高考季，两日前我的一位教师好友以“逃离雨带”的理由，自驾去了江苏溧阳，晚间发来一组湖光山色，夕阳满天的艳照。

好在我离逃离日已屈指可数，不必过于抓狂。淡定地在营地度过两场觥筹交错之晚宴后，帐篷横竖两条拉链一合，总也算加入别离的队伍了。

我不惮以人性容易随波逐流的劣根性来推理营地存在的罪过，也常对那种将舒适性等同于幸福度的理论心存疑虑。自从营地建立以后，每天一次游泳，成了安心立命的自我安顿理由，二十来分钟的千米蛙泳，外加三五小时的煮茶、听歌、发呆、炊事，弄得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惬意的生活方式，而表面上“心安理得”。

可，内心深处的那个小九九，早就不干了，时而翻腾着波浪，发出反抗的呐喊，直至翻江倒海。

再不逃离，天理难容。

每年这个时间点，是部分教师的解放日，内人也是一教书匠，于是常常被众教师好友早早预约结团。这种旅行，往往小半是踏新，大半是故地重游，履行“队长”职责。

也罢，无论如何，总算飞出来了。

2 故城西安

陕西行的第一站落地西安。这座古城，我已记不清来过多少回。记得上一次是在疫情前，去兰州公干，从西安转高铁时住了一宿，热心的李总安排两位好友相陪夜逛古城墙，下墙楼后赴回民街豪喝了一回“摔碗酒”。那铿锵之声，噼里啪啦的，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可俯仰之间，已然六年光阴飞度。

倘若把一座城当成一个老友，六年方得一晤，细数起来，一生难说再有几遭，这一甩手功夫，城池依旧矗立，人事早已悄然变迁。

3 老腔一声吼

为了次日的“华山一日游”能顺利完成五峰连登，傍晚飞机落地、取到车辆后，便直奔华阴。第一次来这里留宿，心中多了一份特殊期待。这份期待无关华山，而是为那曲源自船工号子、由黄河孕育的千古绝唱——华阴老腔。

一山存雄姿，一腔传千古，华阴的底蕴，便藏在这山水与唱腔之间。

华阴之东，还有一座城，它叫潼关。要是从更开阔的场景来纵观华阴、潼关这片土地，便是风华浩荡了 : 千里渭水携洛河从此入黄，八百里秦川自此西去，巍巍秦岭至此收势，“关中”从此开启，当然，还有一座山——镇扼华夏之“西岳”在此拔地而起。

山河合围，三水交汇，这一声嘶吼，吼出了秦川千年，黄水潇潇。这一吼，也吼出了天涯行意，客路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