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醒来,推开窗就听见一声微弱的扑棱声。循声望去,一只小鸟正扑腾在小园的积水池里,翅膀已经湿透,怎么也飞不起来。我赶紧抄起网兜,屏住呼吸,轻轻一兜——它就落在网兜里,羽毛湿漉漉地贴着身体,微微发颤。</p> <p class="ql-block">它站在光洁的地砖上,深棕的背羽还滴着水,它站得不太稳,翅膀微微张着,眼睛半眯着,不挣扎,也不叫,只是把小脑袋轻轻垂下来,仿佛累极了,只想歇一歇。</p> <p class="ql-block">小鸟脚下的地砖微凉,映出它小小的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幅刚落笔的水墨小画。</p> <p class="ql-block">我摊开手掌,它没飞,只是把爪子轻轻收了收,像在确认这掌心真的能托住它,给它身体上的温暖。它在我手心里顿了顿,仿佛告诉我:谢谢你,给我好温暖的手掌心。忽然一蹬,扑棱一下,飞进了那片绿树影里。</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旁边儿看了好久。阳光一寸寸升上来,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仿佛刚才那只小鸟,从来不是落难,只是在这个清晨和我碰个头,又准时飞赴了它的树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来所谓“获救”,未必是把它送回天空——而是我们刚好在它最湿、最冷、最没力气的时候,愿意弯下腰,让掌心暖一暖,让风缓一缓,让它知道:这人间,也有人记得怎么托住一只翅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