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南岛的秋 之七 米尔福德峡湾

勇哥

27号一早出发，直奔米尔福德峡湾（Milford Sound），从蒂阿瑙开车需要2个半小时左右的车程，快到峡湾了，老余把车子停在一个观景台上，让我们下车拍照，其实这里的山脉都属于南阿尔卑斯山，两侧岩壁为冰川侵蚀造就的变质岩山体；高海拔区域终年积雪，温带海洋性气候催生频繁山间云雾，也是整条景观公路最具险峻气势的核心区段，过完这片峡谷，就正式趋近峡湾入海口。 苍山负雪，荒草凝秋；深谷藏云，前路向湾。 云雾顺着山谷沟壑缓缓漫上来，把连片的山毛榉林揉进朦胧水汽里。冷峻的岩石峭壁矗立在远方，枯黄野草与新发的嫩绿枝叶交错铺展，山野没有刻意雕琢的景致，冰川万年雕琢的轮廓，就这样静静铺展在行车路途之间。 孤树立于云海边际，周遭群山环抱，云雾来去自如。人生行路亦如穿行峡谷，常有迷雾遮挡视线，不必急于看清终点，稳住脚步往前走，云雾终会散开，盛景自会相逢。 云蒸霞蔚，让我想起黄山的云海，如临仙境，如处瑶台，后面那个甜美的声音是嫦娥喊我吗？ 云填深壑路蜿蜒，万仞青山接远天。 尖锐雪峰刺破云层，群山层层递进绵延不绝。一路穿山越岭，跨过峡谷迷雾才懂得，极致的风景永远藏在需要跋涉的路途尽头，所有翻山的疲惫，都会在抵达峡湾的那一刻尽数释然。 到了，下了车，我们准备向码头走去，上了一个高坡，马上被左边的美景吸引。 风掠过浅草，静水停泊白帆，这份宁静为世界自然遗产秘境的激动之旅揭开序幕。 还不到开船的时间，我们先四周转转。 米尔福德峡湾（毛利名Piopiotahi）坐落于新西兰南岛峡湾国家公园，属于蒂瓦希普纳姆世界自然遗产保护区，英国作家吉卜赛曾将它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也是新西兰知名度最高的自然地标之一。 很多人会混淆名称：它地貌是冰川侵蚀形成的峡湾（Fiord），并非河流切割的海湾（Sound），只是约定俗成沿用Milford Sound叫法；峡湾全长约16公里，向内陆深入，连通塔斯曼海 。 开船之前打个卡，在老余的手机上，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 开船了，接着说峡湾吧。它形成的原因是这样的：数千万年前第四纪冰川运动，厚重冰川向下刨蚀山体，开凿出巨大U型山谷；冰川消融后海平面上升，海水倒灌填满谷地，最终形成两侧近乎直立的巨型峭壁地貌 。途中左侧最高峰就是著名的麦特尔峰，海拔1695米。 峡湾峭壁的原始雨林，由南山毛榉构成密林主体，高挑探出林层的古树是孑遗千年的芮木泪松，还有多种原生罗汉松交错共生。它们源自冈瓦纳古陆，上亿年未曾中断，高湿云雾滋养出层层叠叠的绿意。 两侧山崖垂直高度普遍超1200米，直接从海面笔直拔起，是全球出镜率最高的峡湾山峰；峡湾水体最大深度可达512米，深水与高山极致反差，视觉冲击力极强。

这条纵向光秃秃的岩石带，就是瀑布固有水道（跌水崖槽）：瀑布常年流水冲刷所致。而米尔福德峡湾降水极端不均导致瀑布时有时无。但即使没有水，沟槽形态也不会消失，她时刻告诉我们：为了你，我时刻都可以有水啊，甚至水漫金山！

崖壁主体是古老变质片麻岩，质地坚硬，才得以留存千米直立绝壁。岩壁黄褐色纹路是含铁矿物雨水氧化浸染而成，青绿斑块是高湿环境附着的苔藓地衣。 这里是全球降水量最充沛的区域之一，年均降雨量6000–7000毫米，一年超200天降雨。我们此次去的途中就遇到下雨，亲身体验了这里的雨水。流水长年雕琢岩壁，赋予山石独特色彩与纹理。 水域内栖息宽吻海豚、新西兰海狮、海豹，运气好的游船沿途或许能看到成群海洋动物伴船游动； 远处山林还有几维鸟、啄羊鹦鹉等新西兰独有原生鸟类，完整保存了独立演化的海岛生物群落。 米尔福德峡湾的一大特点是瀑布和峡湾并存，而最著名的两大瀑布为左侧：鲍文夫人瀑布（Lady Bowen Falls，简称鲍文瀑布）和画面右侧：斯特林瀑布（Stirling Falls）。后者是为纪念19世纪驾驶军舰首次驶入米尔福德峡湾开展勘测的斯特林舰长（Captain J.G. Stirling），以他的姓氏定名，是峡湾游船航线近距离观赏的核心地标。落差约151米，冰川融水+降水补给，瀑布从悬谷笔直坠入海面，游船贴近瀑布时，我都有点替他担心，会不会撞上山崖？后来醒过神来，船长是故意的，就是要给游客这种强烈的水雾湿身感觉，说实话，有点震撼。 鲍文夫人瀑布是以新西兰第五任总督乔治·鲍文爵士的夫人——戴曼蒂娜·鲍文夫人命名，是19世纪欧洲殖民探险时期留下的命名，也常简称为鲍文瀑布。落差162米，是米尔福德峡湾落差最大的永久瀑布，水源来自山间鲍文河，全年水流稳定，还为峡湾游客码头供给淡水与电力。 百丈飞瀑自赭色崖壁垂落，山风携水汽漫过整片峡湾。 虽然有的瀑布有名有姓，但是雨季暴雨过后，山体岩壁会凭空涌现上百条无名无姓的临时细瀑布，银丝般从千米山崖垂落，水雾弥漫，也是游船观景的巅峰时刻； 白练悬空垂绝壁，碎珠翻落映寒潭。 动态视频或许能让你感受一下现场的震撼。

因为看过挪威峡湾，没来米尔福德峡湾之前，我脑子里全是挪威峡湾的样子，但到了这里，却想起三峡来。这就应了我自创的快乐我半辈子的著名段子：几个湘妹子搞了个川菜馆，主打韩国料理。都不挨着！

话说咱们的长江三峡是亿万年间江水劈山而成的内陆淡水峡谷，地壳抬升、流水经年切穿巫山，一江碧水穿行崇山峻岭，承载千年华夏文脉。很像咱们中国人遇水架桥逢山开路的革命精神，不过跟冰川无关。

而新西兰米尔福德峡湾、挪威峡湾，都是冰川雕琢之后海水涌入形成的滨海地貌。冰川刨出宽阔U型山谷，冰消海涨，大海嵌进山巅绝壁之间，是冰河时代留给世界的山海奇观。

一边是江河奔涌的东方雄峡，一边是冰川大海相拥的异域秘境，两种山河壮美，各有千秋。不过说实话，如果让我比较新西兰峡湾和挪威峡湾，感觉新西兰更雄伟壮阔，气势恢宏，瀑布、植被，云蒸霞蔚，而挪威峡湾温润秀气，五彩斑斓，如世外桃源，宁静、优雅。当然，论体量、绵延、舒展，当然挪威峡湾更胜一筹。

这里再往前走，就是南太平洋宽广的海面了，一直过去，就到澳大利亚了，算了，不过去了，船长想了想，就掉头回来了。 此时太阳出来了，它觉得只看阴天雨天云雾缭绕还不够，再来点蓝天白云，才算完美，于是，就完美了。 青峰拔海凌云起，一峡沧波入远天。

这张图你会觉得奇怪吗？这是我们游船尾部挂着的救生艇，紧急情况用的，没想到被我们紧急用了一下。注意左下角白色的帽子，是我们团友的，本来在团友头上，在甲板上观景时一阵清风拿走了它，却忽忽悠悠温尔文雅地落在救生艇上。于是，就有了勇哥这句：“飞流直下雾峡湾，沐雨皇冠不下船”的千古名句，下船时，我就不着急，慢慢走，因为我们的皇冠还没下来。

上岸了，你以为我偷拍人家？错了，这是峡湾的宣传画，我翻拍的，如果我不说，你以为呢？小伙很帅吧？其实你更想知道美女长啥样，对吧？想得美，我也没看到。 告别米尔福德峡湾，驱车返程蒂阿瑙，穿行埃格林顿山谷密林之间。车窗之外，厄尔山脉皑皑雪峰刺破云层，苍劲古树框住连绵山巅，每一次停车驻足，都是南阿尔卑斯山赠予的沿途惊喜。 车行山谷密林间，抬眼便是雪山连绵。云雾缠绕冷峻峰脊，苍树作框，将南岛野性山河尽数收纳进旅途镜头。老余说，这是勇哥版的迎客松，好吧，那就这么定了。 一路穿行原始雨林，远眺冰川雕琢的锯齿雪峰，这段自驾公路本身，就是完整的世界级风光长廊。 层叠雪峰次第排开，流云在山谷间缓缓游走，密林静立山前，守着南阿尔卑斯亘古不变的巍峨。 半山云雾轻拥翠岭，古树斜倚凝望皑皑冰峰，山野藏尽温柔与苍凉，旅途风光步步皆是惊喜。 来时，镜湖（Mirror Lake）很多人，我们没下去看，现在没人了，我们停下车进去走走吧，湖面没拍到什么，但是被这个特殊的浆果吸引了。它的学名：Coprosma propinqua，毛利名：Mingimingi，通用中文名：近缘臭叶木、细枝镜面果，网友常叫它蛋白石莓、玻璃珠浆果，果肉通透如同凝住的白珍珠。是本地鸟的御用食物，人却不可食。 回来的栈道上这只南岛知更鸟（南岛鸲鹟），竟然挡住我们的去路，人来疯的表演起来，地上表演完了，还飞到栏杆上表演。吃完东西，嘴都不擦干净，真是的。 驶离镜湖继续返程，停靠埃格林顿河畔。层叠绿意间几排白杨染透秋黄，静水映着云影，一路奔波的疲惫，都被这河畔温柔秋色抚平。

云垂旷野树亭亭，长路驱车返小城。

乡间小径通向老旧木屋，斑驳白墙藏着南岛旧日时光，红彤巨树静静伫立旷野，山野烟火与自然诗意在此相融。

透过秋枝眺望蒂阿瑙湖面，远山层叠云雾漫卷，湖水安宁静谧，距离蒂阿瑙小镇已愈来愈近。
枯枝横卧云天外，层岭连绵入远烟。 回到蒂阿瑙小镇了，老余让我们回酒店稍事休息，就带我们去瞭望台俯瞰整个小镇美景，后面就是晚餐了，于是我抓紧点滴时间在酒店附近咔嚓几张。 红黄秋叶环着小屋，旅途终于安稳停靠。 层树染秋色，晴光落草坪。 小镇背靠南阿尔卑斯余脉，静谧清幽。 蒂阿瑙的牌子不仅是风景的一部分，也成了我图片的中心。 孤树擎满秋金，静立小镇街边。 临湖而居，推窗便能望见蒂阿瑙湖开阔水面。 孤舟浮静水，远岸拥层林。 小镇民居错落排布，彩树点缀街巷，处处恬淡闲适。 落英铺遍青草地，秋光温柔包裹整座小镇。 去瞭望台的路上给我们加个菜吧，于是老余给我们加了一群牛。 眼前这些黑白花奶牛是荷斯坦奶牛（Holstein），也是世界上产奶量最高的，常说的“我奶水不够”，跟她们无缘。它们温顺合群，习惯结伴在草场采食反刍，警觉性高，见到游人便齐齐驻足望向镜头。 我知道你是女的，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可不能这么不管不顾无所顾忌啊，直勾勾的看着我，让别牛怎么想？这要是在大街上，一个美女这样看我，我是该激动呢？还是该非常激动呢？ 她们喜欢吃新鲜牧草，不喜欢吃冰箱里的剩饭，好吧，跟我一样。耐粗饲，散养就行，好吧，这样的女人娶回家，省钱。 每头奶牛耳朵都佩戴专属电子耳标，记录出生日期、产奶量、防疫、谱系信息，规模化数字化管理。 南阿尔卑斯山周边水源洁净、草场无污染，奶源品质评级高，也是本地支柱产业。于是，只要打上新西兰的名字，牛奶就好卖，对吧？不过，要谨防假冒啊，总有恶人歪门邪道。 南岛温带海洋性气候，降雨充沛、草场四季常青，全年均可放牧，不用冬季囤干草，养殖成本更低，奶牛活动空间充足，应激少。一句话，人家很“牛”！
蒂阿瑙瞭望台上看到的小镇是这样的，说实话，我又被震撼到了，卡擦声频繁有力起来。 草场层层铺展，湖面碎光流淌，旷野尽是温柔田园风光。 浅塘藏旷野，曲草绕清池。 斜光穿过层叠林木，给草场镀上暖金。点点羊群悠然漫步，山野安宁悠然。 人工防护林带划分放牧区块，缓坡草场天然适配畜牧养殖。 羊群相聚山坳，静卧无边青草地。

一排白杨整齐横亘原野，分明是抢了这如画锦绣的风头。

乡间小径蜿蜒起伏，草场随丘陵连绵伸向天际。 疏林几点染秋黄，万顷平畴接远岗。 从瞭望台下来，回到小镇，团友们在公园里转转，我却要抓紧时间把小镇扫描一番，这是在公园里拍到的红得发紫，不对，红得发假的红枫。 公园旁边是这幅无法回避的外墙涂鸦，大意是：奔赴南岛秘境的路途虽有未知，但浪漫与繁花一路相随；无数过客在此停靠相聚，小镇包容每一段奔赴山海的旅程。假面藏起万千过客心事，繁花相伴漫长旅途。 蒂阿瑙的欧洲桦树入秋渐变彩叶，木屋是当地经典度假住宿形制。 一树绯红伫立街边，流云漫过小镇寻常街巷。 远山衔野舍，云漫蒂阿瑙。 家家户户小院养眼，在这里发呆都不算浪费时间。 一树红叶守着家宅，安稳便是旅途最好归宿。 新西兰独栋郊墅标配大草坪，私家庭院兼具观景与休憩功能。 秋意爬上檐角，小镇民居静静卧在云影之下。 小院花木簇拥木屋，理想中的旅居小窝直接照进现实。
一树秋光守红砖老屋，平淡日常自有安稳暖意。 蒂阿瑙民居绿植疏密有致，本地常搭配针叶树打造庭院景观层次。 丹枫擎赤焰，静立街巷边。 流云漫过坡地屋舍，秋黄沿着院墙缓缓铺展。 新西兰双层住宅外置观景露台，适配本地温和气候，方便赏景休憩。 独树红得格外张扬，整条街道都被它点亮。 层树次第染秋色，寻常街巷也藏着治愈风景。 随处可见的北美红枫，在南半球秋季逐步变色，是蒂阿瑙小镇街边主流景观树种。 树叶半染橙红半留青，小镇街巷藏着温柔渐变的秋光。 孤枫燃赤焰，静守小城人家。 你想看渐变过程吗？来吧，各个阶段都有。 草木有序枯荣，安居小镇便是岁月静好。 新西兰独栋民居多预留开阔前院，原生草本与灌木搭配打造低维护景观。 浓荫层层舒展，屋舍隐于枝叶间，静谧悠然。 苍松相伴木屋，安稳栖居，自在度日。 彩树分列屋舍两旁，寻常街巷藏着安稳日常。 新西兰庭院常用实木栅栏围合院落，原生树种与外来彩叶树交错配植。 整齐绿篱把小院裹得严实，私密性直接拉满。 木栅围起一方绿野，木屋静立，山野气息扑面而来。 小镇商舍依山排布，云轻路静客途闲安。

满地落英是你心中向往的秋色，还是午后斜阳温柔的懒散？

这清晰透亮的叶脉，定是我想你时的暖阳！

金树垂疏影，空椅待清风。 层林铺碎金，晴草映长天。 这片草地是典型的新西兰温带草原，四季常青，为小镇居民提供了天然的休憩场所。 你看我穿哪个颜色更好看？黄色、红色、橙色？ 人生亦如四季，每一个阶段都有其独特的色彩，该绽放时当仁不让，竭尽全力，待衰老时无怨无悔，坦然自若。

最后把我们早餐时的意外收获分享给大家。窗含一湖秋水，坐看云卷云舒。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窗户是秋色的入口。（本集结束。游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