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一识苏徐州——徐州云龙湖闲逛记

小满梧桐🌿

<h1>  <font color="#ed2308">“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这是北宋婉约派词人秦观的词</font>,<font color="#ed2308">赞的是,在徐州当过两年太守的苏轼。</font>宋神宗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苏轼自密州移知徐州。他在徐州的任期虽短,却有率民抗洪、兴建黄楼、劝农耕桑等德政,为当地百姓带来了福祉。也因此,千年之后,漫步徐州云龙湖畔,依然能感受到当代徐州人民对这位千年之前父母官的怀念和崇敬——云龙湖小南湖,有岛命名苏公岛,其上,建有苏轼纪念馆。</h1> (徐州东站的广告) <h1>  其实,去云龙湖是临时起意。很大原因是源于凌晨五点徐州的一场雷雨,和接下来七点的天晴——太阳若无其事地继续光芒四射,若不是窗外地上的积水,让人差点怀疑之前又密又急的雨,只是一场梦境而已。于是转念想到,咦,雨过天晴的湖边,是不是风景会很美?心念一动,便再也没法安睡,赶紧起床草草吃口饭,就直奔云龙湖去。</h1> (户部山/雨后清晨) <h1> 按照滴滴的定位,司机师傅就把我放在了小南湖边。然而,之前查询过的以中式建筑为主的小南湖,似乎不是眼前的这一湖水。隔岸,浩瀚的烟波之外,矗立着城市里常见的连绵的现代化群楼;右侧,太阳升起的方向,逆光中能看到一座塔影——哦,是了,这也是为纪念苏轼而建的苏公塔。除此之外,也没看到什么中式建筑啊。<br>  这里要插一句话,那就是没认真查看地图的人,必然要走一点弯路。但弯路上,却也额外会收获许多风景。当然,这是后话了。</h1> (清晨的云龙湖) (苏公塔) <h1>  因为此刻,站在云龙湖边的我,正为环顾四周,除了风和风景,一个人都没有的四周,有点小担心。此刻是七点五十六分。若是在城市的闹市区,正是车水马龙的热闹时候,偏偏这里除了绿树掩隐,水波荡漾,空气清新,还有马路上偶尔传来开过的汽车声,真的什么都没有。甚至让人莫名担心起来,可千万别从哪窜出来一条无主的狗,那也够吓一跳的了!</h1> (云汇桥) <h1>  慢慢往荷风岛的方向走——沿湖,植被丰富,应该是特意修建与维护的环湖开放式公园。有一丛蜀葵摇曳在风中,阳光下格外灿烂。一个环卫工人的身影隐约在前面灌木丛里,才让人暗暗松了口气。再走着走着,终于有两三个人出现在马路上,只是看模样,人家都是轻装上阵仿佛晨练的样子,只有我,背着双肩包,惹得其中一个人越过我往前走时,微微用余光瞟了一眼,估计人家心里在想,“这人一大早背着包跑来湖边干什么?”<br></h1><h1> 云汇桥,其实离我下车的湖边不过两三百米,却让人因为终于走到这敞亮的地方,终于放下心来。一株盛开的白色夹竹桃盛开在对面桥头中式亭栏之外,一株紫红色的木槿又与之遥遥相对,就开在我近处的栏杆旁。再配上略有起伏的马路,这座云汇桥,无论是站在哪个角度,都可以作为绝佳的拍摄位置——方便喜欢走在路上,随时记录擦肩而过的人与风景的我呀。</h1> <h1>  还别说,真要感谢现在的智能手机。换到以前,哪里能这么方便地拍照、留影和记录生活呀。当然,如果是换到九百年前才华横溢的苏轼,人家记录生活的方式,就是写诗作赋,留下更为宝贵的精神财富了——据说苏轼在徐州两年,就写下了三百多篇诗文。<br></h1><h1> 但这个时候,我还只是零星半点想起苏轼和徐州是有一点联系的,人,却在漫无目的中向“夏天会开满荷花”的荷风岛走去。</h1> <h1>  荷花还没开。倒是站在荷风岛的水边远眺苏公塔,轮廓清晰了许多。碰到一对母女在溜四个月大的娃——热心帮她们拍了几张合影:“……不要站在亭子外面(拍照),来,到亭子里坐着……这样会很中式风哦……”哈哈哈,果然拍完她们一看照片,很是开心——这里有个前叙,就是刚进荷风岛时,隐约听母女俩议论过我,大意是“有外地人也来这儿”的意思。没想到吧,大家接下来还有萍水相逢的几分钟交集。</h1> <h1> 也就是在这匆匆打卡拍照完,不打算深入闲逛荷风岛的这一刻,忽然才又涌起了必须要找到“中式建筑风格”小南湖的念头——莫不是刚刚司机放我下车下错了位置?看着百度地图,瞄了一眼从荷风岛出来马路对面“南湖水街”的牌子,毅然又沿着云汇桥走了回去——后来才知道,原来从“南湖水街”也是可以有一条路通向苏公岛的!<br>  好吧,接下来,就是阴差阳错因为没细看地图,才多绕湖走的一段路——从云汇桥往南望,远山之下,能看到一座曲线优美的廊桥连接两岛,两岛所在,也就是云汇桥桥南的小南湖——这本是云龙湖的一部分,却因为这一单独命名,又与桥北延伸了半截荷风岛到湖中的(大)云龙湖有了“合而不同,美美与共”的和谐之美。</h1> (云汇桥) <h1>  从云汇桥所在的湖南路向南拐弯,到环湖东路,再过解忧桥——这是为了纪念西汉时期徐州第三代楚王刘戊孙女,远嫁乌孙国的解忧公主——经关门闭户的南湖书院,过泛月桥——泛月桥就是之前在云汇桥上看到的廊桥,终于找到苏公岛上的苏轼纪念馆。 </h1> (泛月桥) (解忧桥) <h1>  一路上,一艘彩色的小船悠悠荡荡地过去,正好点缀了单调的水面。对比岸边停泊的一排小船,想象一下若是周末这里游船纷纷下水的沸腾……还是这一刻里,一艘小船在偌大湖水中的悠闲,才叫荡舟啊。可惜这样的船,也是快为主,主打一个急吼吼地从湖的这头开到那头。</h1> <h1> 一个外放着手机在听书的遛狗大姐,遥遥传来一句“露着白花花的腿……”——由此推测大概在听一部三流网络小说吧,还真叫人有点惨不忍睹。而树荫下长椅上一个壮硕的大哥,也在外放视频,听的又不一样。“我给你说啊……”自媒体是目前许多鸡汤文的熬制与传播者,但还别说,大哥听的这段还蛮有意思。大意是,让人珍惜自己,“……再是亲近的人,来参加你的葬礼,那也就三天时间。过了,人家得走啊,因为只请了三天丧假啊。”“其实你的葬礼,(从某种角度来说)只是亲朋好友聚会的一个机会。”<br>  是啊,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生稍微平顺、半生略对社会贡献,就已算很不错。但想要身后留名(或者说一个人就不要去追求身后留名,应该顺其自然),那估计要天才加勤奋还要加机缘——是的,哪怕挫折,也是一种机缘。帮助你成长、清醒的机缘。</h1> (泛月桥) (从泛月桥看云汇桥) <h1>  于是,可以轻轻舒口气,好在当年在徐州的苏轼,还没有碰到乌台诗案,还没有后来一系列的贬谪,当然,也还没有凤凰涅槃,变成“苏东坡”。但徐州的这个苏轼纪念馆,除了以“一任知州,千年怀想”来梳理苏轼在徐的事迹、诗文,以及常见的苏轼与同时期文人朋友的交往、苏轼生平年表等题材,还特别好玩地第一次整理出了苏轼的薪资表,可见其细心和用心。</h1> <h1>  纪念馆是个小小的二进院落。有逍遥厅、清泗厅、快哉厅、眉山厅。上述的展览内容,就分布在这四厅中。逍遥厅中,是苏轼跌宕起伏,才华横溢的一生;清泗厅,是苏轼在徐州任职期间的政绩成就,他带领军民抗击洪水、固城墙、筑苏堤、建黄楼……以“一人”之“定力”救“万民”于“洪水”。快哉厅主要是讲述和苏轼有关的徐州风景,包括东坡石床、黄楼、苏堤等等,彰显徐州山水之美。眉山厅展示了苏氏家族的成员关系——也是在这里,才第一次发现,优良家风传统虽为苏家固有,有“一门四进士”,但程夫人的娘家也是学风浓厚,同样学霸附体,“三代皆进士”。说明,一个天才人物苏东坡的养成,不是偶然,而是父亲母亲两个家族都具有浓厚学习氛围,再历代接力托举与熏陶之下的产物。</h1> <h1>  坐在纪念馆门口树荫下歇息。几个人从面前过,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有些大:“……我就不进去了吧,我觉得苏轼这个人,一辈子过得挺倒霉的,看了不吉利。”我挑挑眉,凝神细听——还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看待苏轼的,哈哈哈。不过接下来,似乎她听同伴们说了什么,又多解释了几句:“……看嘛,这么有才华的人,一辈子都这么不顺,想来我们这些普通人,遇到点什么(不顺),也就太正常了。”一行人说着说着,终究还是一同都进纪念馆去参观了。</h1> <h1>  不用原路返回,从苏公岛一侧的木曲桥可以走回到南湖水街。在这里可以打车去往下一个目的地。正午烈日下,一家中式餐馆的水塘里,娉娉婷婷开了几朵荷花。看见荷花,就想到苏轼对徐州的文学贡献是留下了《永遇乐 夜宿彭城》:“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一个九百多年前只在徐州上了两年班的人,今天的徐州却因他而复建了黄楼公园、快哉亭公园、燕子楼,在云龙湖边修建了苏公塔,命名了小南湖的苏公岛……</h1> <h1>  刚刚纪念馆那段路人的评价也好,所谓的成功或失败也罢,归根结底,都是观众的评价。<font color="#ed2308">真正的感受,却都是自己的——从这点来说,苏轼确实是个能自洽的人。就冲这一点,来到徐州,“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走过苏轼在九百年前走过的城市,感觉,真好。 </font></h1><div><br></div><div><br></div><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