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百度百科和自拍照</p> <p class="ql-block">你是如此不羁,不必如此才情横溢;你如此才情横溢,不必以一生孤勇赴旷野与长空。柏瑞尔·马卡姆1902年出生于英国莱斯特郡,年幼的她随父亲到了非洲。成年之前她跟随父亲训练赛马,十八岁便成为非洲首位持赛马训练师资格的女性。1931年成为非洲第一位职业女飞行员。1936年成为第一位单人由东向西飞越大西洋的飞行员。</p> <p class="ql-block">《夜航西飞》是柏瑞尔·马卡姆创作的回忆录,首次出版于1942年,没有引起反响。直到上世纪的八十年代,海明威的长子约翰·海明威向经营餐厅的乔治·古特肯斯特提及父亲的信件,让乔治心生好奇,回去后立即翻阅了海明威的书信集,信中海明威提到《夜航西飞》,称赞柏瑞尔写得很好,精彩至极,让我愧为作家。正是这封信,1983年《夜航西飞》终于在乔治·古特肯斯特的努力下再版。1986年底,在柏瑞尔去世四个月后,《夜航西飞》最终成为排行榜冠军。</p> <p class="ql-block">《夜航西飞》的故事,始于非洲广袤的土地。柏瑞尔四岁便随父亲来到肯尼亚,没有课堂,没有束缚,没有“女孩子该如何”的废话。只有土地、风、野兽、马匹,以及一个孩子在旷野里慢慢长出来的坚韧。她学会驯马,懂得马的眼神,懂得在危险面前保持冷静,懂得沉默比喧哗更有力量。她不是在适应荒野,而是融入荒野。她的骨头里有风,血液里有旷野,灵魂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屋檐下、规矩里、他人的眼光中。</p> <p class="ql-block">非洲这片土地赋予她野性的灵魂,柏瑞尔骑着骏马在草原上肆意奔跑。她是顶尖的驯马师,是勇敢的猎人,更是后来震撼世界的飞行员,每一个身份,都由自己亲手书写,而非他人赋予。</p> <p class="ql-block">海明威说,这本书让他自己都“惭愧得像个学生”。不是因为辞藻华丽,而是因为它足够真实。柏瑞尔的文字里,没有戏剧化的冲突,没有讨好读者的温柔,也没有为了显得深刻而堆砌哲理。她只是陈述,陈述一片草原,一匹马,一片云,一次起飞,一段黑夜。她写得越平静,读者越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藏着怎样一颗不被驯服、不肯低头的心。她的人生,本就是一场不带行李的远行。</p> <p class="ql-block">柏瑞尔在书中详细描述了自己成为非洲第一位女驯马师到第一位女飞行员的岁月。在航空技术远不成熟的年代,驾驶小型飞机夜航,是与死神共舞的冒险。没有精准的导航,没有完备的救援,唯有仪表盘微弱的光芒、紧握操纵杆的双手,以及心底不灭的勇气。</p> <p class="ql-block">早期的飞行简陋而凶险。黑夜就是一整块厚重、沉默、牢不可破的黑暗,压在机翼之上,铺在机身之下。人在高空,渺小得像一粒被风吹起的沙。大多数人会恐惧,会退缩,会在孤独里崩溃。可柏瑞尔没有。她把孤独当成常态,把黑夜当成道路,把星空当成方向。她不是在对抗黑暗,她是在穿过黑暗。</p> <p class="ql-block">在大西洋上空,她写夜航的文字干净得近乎冷酷,又美得让人窒息。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最直接的感受:风的力度,云的温度,引擎的震动,仪表盘微弱的光,大地在下方沉睡,世界只剩下她和一架飞机。这种孤独不是绝望,不是被抛弃,而是一种极致的自由——没有人群,没有偏见,没有期待,没有束缚,只有自己,机翼下的海洋和整片天空。</p> <p class="ql-block">柏瑞尔在一九三六年九月六日这天,孤身一人驾驶“银鸥”——那架特别为她制造的飞机,从英国出发往西飞往纽约,全程二十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在加拿大迫降。她最终战胜了黑暗,战胜了恐惧,战胜了暴雨,成功由东向西飞行穿越了大西洋。那时被媒体界广为报道,大西洋征服者:柏瑞尔·马卡姆。</p> <p class="ql-block">对柏瑞尔而言,飞行从来不是炫耀的资本,而是奔赴内心的旅程。她曾为了寻找失踪的飞行员,不顾风暴与黑夜,毅然升空。她在书中写道:“未来是一道谜,但过去是稳固的,可靠的。”她从不沉溺过往,也不畏惧未知,只专注于当下的航向,在黑暗中坚守方向,在迷茫中保持清醒,用行动诠释着:真正的勇敢,不是从不恐惧,而是明知前路艰险,依然选择启程。</p> <p class="ql-block">柏瑞尔笔下的非洲,是有温度、有灵魂的土地。她不写殖民的喧嚣,不写文明的冲突,只记录自然的本真与生命的平等。她写草原上的晨曦与落日,写奔跑的野兽与淳朴的土著,写风的气息、水的清凉、土地的芬芳。在她眼中,非洲不是被征服的领地,而是滋养她一生的故乡。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成长的印记;每一阵风声,都在诉说自由的真谛。</p> <p class="ql-block">柏瑞尔·马卡姆从未刻意成为传奇,却用一生的坦荡与勇敢,活成了无数人心中的传奇。在《夜航西飞》中,她对自己的私生活只字未提。她未提及自己的母亲,她的三段婚姻,她的三任丈夫。正如翻译本书的陶立夏在译后记所言:至于柏瑞尔•马卡姆为何再无其他作品问世,我想说的是,她从未表露出要成为作家的意向,她想做的,只不过是向没有经历过她那个非洲的人们讲一个精彩的故事,这个故事就是她的人生。我们都只活一次,所以这个故事也只需讲述一次。</p> <p class="ql-block">读《夜航西飞》,你不会读到眼泪。不会读到夸张的勇敢。不会读到女人如何战胜世界。你读到的,只是一个人,在天上,在地上,在黑夜里,安静地活着。活得很硬。活得很轻。活得像风,活得像乞力马扎罗的永生花孤独高贵。她是与世界并肩、独自飞行的人。不解释,不示弱,不喧哗。飞过黑夜,飞过荒原,飞过一生,只留下一道干净、清冷、绝不回头的航迹。这才是最动人的勇敢——不动声色,却一生都在向上飞。</p> <p class="ql-block">我们这一代人,活得太吵,太急,太容易被外界左右。我们被标准绑架,被比较困住,被焦虑追赶。我们害怕孤独,害怕与众不同,害怕不被喜欢,害怕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我们在人群里寻找安全感,却在喧嚣中丢失自己。而柏瑞尔·马卡姆用一本书告诉我们:人生不必拥挤,不必热闹,不必被所有人理解。真正的自由,从不是被世界接纳,而是敢于接纳自己。</p> <p class="ql-block">柏瑞尔文笔优美,摘录数句窥一知全。</p> <p class="ql-block">我学会了如果你必须离开一个地方,一个你曾经住过、爱过、深埋着你所有过往的地方,无论以何种方式离开,都不要慢慢离开,要尽你所能决绝地离开,永远不要回头,也永远不要相信过去的时光才是更好的,因为它们已经消亡。过去的岁月看来安全无害,被轻易跨越,而未来藏在迷雾之中,隔着距离,叫人看来胆怯。但当你踏足其中,就会云开雾散。我学会了这一点,但就像所有人一样,待到学会,为时太晚。(夜航西飞,121页)</p> <p class="ql-block">湖岸沉浸在寂静中,但环绕四周的浅滩却并无沉寂,偶尔有一只鸟,一群鸟或是成百只鸟从天空掠过。白天的纳库鲁根本不是湖,而是一只由粉红色与火红色汇成的熔炉:火烈鸟的翅膀点燃每一朵火焰,成千上万朵火焰。无论对谁来说,一万只颜色亮丽的火烈鸟齐聚一堂的景象,都会在多年之后回想时变得不可思议。但一万这个数目在纳库鲁是微不足道的,起码要十万,这个数目才有些接近。(夜航西飞,148页)</p> <p class="ql-block">“当你飞行的时候,”年轻人说,“你会感到满足,就像拥有了整个非洲。你觉得目力所及的一切都属于你:所有的碎片都合而为一,全部归你所有。并不是你想要,而是因你独自身处机舱,没有人能与你分享。它存在着,属于你。它让你感觉自己比真实的那个自己更强大,已接近你认为自己或将达成的事,你只是还没提起胆量认真细想罢了。”(夜航西飞,141页)</p> <p class="ql-block">一个水手生性就该远航,一个飞行员生性要去飞翔。我想这就是我飞越二万五千英里的原因。我能预料到的是,只要我有架飞机,只要天空还在,我就会继续飞下去。(夜航西飞,258页)</p> <p class="ql-block">可能等你过完自己的一生,到最后却发现了解别人胜过了解你自己。你学会观察他人,但从不观察自己,因为你在与孤独苦苦抗争。假如你阅读,或玩纸牌,或照料一条狗,你就是在逃避自己。对孤独的厌恶就如同想要生存的本能-样理所当然,如果不是这样,人类就不会费神创造什么字母表,或是从动物的叫喊中总结出语言,也不会穿梭在各大洲之间一每 个人都想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子。"(夜航西飞,263页)</p> <p class="ql-block">合上书,窗外依旧是人间烟火,车水马龙。可心里多了一片夜空,一片草原,一道永不偏航的航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