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

雨桐

美篇号：520506089

‍图片:自拍

树干倾身。一半的重量在水里。

它记得昨夜有什么沉下去，不是星光。

是那种你看着它灭掉、却没法伸手接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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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岸沿，裙摆上的碎花一朵接一朵浮起来。

像萤火。不，就是萤火。那时我们还能看见萤火。

城市在颈后留了一道折痕，

你看见了，没说。你从来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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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帽檐收走一小片天，搁在膝头。

风拨动你发梢——像琴弦，但那把琴早就坏了。

弦松了之后我没再碰过它。

水面还是漾开一圈颤动。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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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盒子在你手里倾斜着，里面是沙，

还有一句你说过的话，在喉咙里拐了弯，

现在沉在底部，不动了。

有一块东西裹在松脂里，还没变透——

灰尘、碎叶子、不知道是什么。

你说不是琥珀。我说那是什么。

你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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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沾着湿泥和光斑。

每走一步都踩进没干透的树影。

远处水天缝里，一只小船漂着，

漂着就漂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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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在找。

有时扶一棵树，有时什么也不扶，有时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有时只是站住，等落在后面的什么赶上来。

等那些散在各处的自己——不确定能不能合拢。

我不确定。这句不整齐，但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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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穿过叶隙，停在你锁骨凹陷处，

那里蓄着一滴什么，弧面收着整个下午的热。

你闭眼，深深吸气，

把湖的凉、树的稳、碎花布上的皂香都吸进去，

像把自己压进一个信封，收件人还空着。

我不知道你想寄给谁。你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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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你靠在另一棵树上，帽檐朝上。

影子在你身上晃，光斑爬上裙摆，懒懒地，一个一个，

像在找什么东西。我知道它们在找什么，

但我不说。

透明小包在你手里荡着，沙子上浮着一层光。

你笑着看我。风把你的发梢吹软了。

也把整个午后吹软了。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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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湖，换一阵风，水面上就换了个人。

你看够了远处，就把背交给树，让阳光结实地砸在脸上。

风替你翻那些没说出的话，一页一页，

翻得很慢，可能还没到想停的那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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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安静，不是安静。

是话还没长出来。

有些片刻，风一吹就透了。

你攥在手心，不知道该不该焐热。

等你决定的时候，它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