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林军旅篇之(十四)——部队的政治生活

二竹斋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徐林军旅篇之(十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部队的政治生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文革”爆发起,就已习惯了地方上频繁“城头变换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政治生态。一直以为国家就是这样一直乱下去,全国已没有一处政治安宁的地方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想不到的是,刚踏入军营,就感到一股清流扑面而来,仿佛一下子就找到了“文革”前全社会都有的,充满正气的,有序的政治氛围。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里,受到“文革”极左冲击较小的地方,为国家保留住了一块相对安宁的政治生活净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解放军作为一个执行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自一九二七年的“八七会议”,提出“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论断;到同年九月 “三湾改编”,确立了支部建在连上;再到一九二九年十二月的古田会议做出了“党指挥枪”的决议。从此“枪杆子永远听党指挥”,就成为了我军的建军原则。因此,我们这支军队自建立之初,就是一个十分重视政治的军队,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和思想教育并不亚于任何一个领域。 “文革”时期部队和地方上一样,也要开展思想教育和各种政治运动,与地方不同的是,这些工作都是在军队各级党委的领导下有序进行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连队指导员</i></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指导员是连队的政治主官,主要负责连队的政治思想工作,与连长共同负责连队的全面建设,完成上级赋予的各项任务。其主要工作概括为管思想,抓党建,聚人心,正风气,带队伍。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入伍时,连队有正、副两名指导员。指导员米生荣是一个除了没有听他唱过《信天游》外的,具有典型西北汉子重行动,少空话气质的连队政治主官。他在安排连队的政治学习,大批判和文体活动的同时,还担任了连队政治教育的主讲教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我们政治学习的主要内容有马列主义的基本理论,毛主席的重要文章。还学习一些政治名词,如什么是辩证法,什么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等。过去我没有接触过这些知识,也对这些拗口的理论和名词,缺乏主动学习的兴趣。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了部队就不一样了,每次学习后班里都要讨论,下一次上政治课时,指导员有时还要抽问,这不得不促使我上课时认真做笔记。几年下来,最大的收获就是养成了记笔记的好习惯,这在以后的工作中获益良多。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年的工作总结和来年的工作计划,指导员都会亲力亲为。这期间他常常下到班里,找战士谈心和征求意见,再将收集起来的材料整理后形成文字。所以,他做的工作总结和工作计划少有大话、套话,十分接地气。每次指导员在做总结报告时,我都会尽我所能详细记录下来,没想到就是这个习惯,在我退伍后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退伍不久,我担任了单位的团支部书记,在每年年底形成支部工作总结时,我都会翻看我在指导员年终总结时记下的笔记,也会像指导员那样去征求支委和部分团员的意见。这些工作方法,都得益于连队指导员对我的无形影响。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甘肃籍的朱副指导员,口才特别好。每当他讲课时,只需在两张纸条上写下提纲,深入浅出,侃侃而谈一两个小时不重复,让人十分佩服。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朱副指导员还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他的身体不怎么好,记得进入一九七五年,他的健康每况愈下,经常看病吃药。他好像对中药情有独钟,由于副指导员的寝室与我们班面对面,常看到他坐在寝室门边,在两块砖支起的简易灶上,用一个黑乎乎的罐子熬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趣的是他在熬药时,还边熬边深情地反反复复唱《沂蒙颂》里那几句“蒙山高,沂水长,我为亲人熬鸡汤,续一把蒙山柴,炉火更旺,添一瓢沂河水,情深意长。”的歌词。战士们打趣地说:“副指导员罐子里是不是熬的药鸡汤哟?”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战士们十分关心副指导员的身体,看到他那瘦高的身材,躬身熬药的形象既有几分酸楚,又为他的乐观情绪所感染,都希望他能早日恢复健康。没想到他在一九七五年年底时,就转业离开了部队。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连队的思想政治工作虽然有指导员和副指导员统管,但具体到每个战士的思想工作,主要还是靠各班的战友。每个士兵的思想状况,一个班里的战友和班长、副班长是最清楚的,有战友出现思想问题,最先察觉到的就是班里朝夕相处的战友。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个时候,就会有战友主动出面与他谈心,对他进行心理疏导,这样的效果十分明显,战士们的许多思想问题,都能在班里得到及时解决。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尤其是新兵刚到老连队时,班里的老兵个个都是小指导员,他们会分别找新兵谈心,除了帮助新兵尽快融入到连队的这个集体和尽快适应新的环境,还会总结出新兵的成绩,找出存在的不足,指出努力的方向。当时感觉班里的老兵都有水平,说话头头是道,让人心服口服。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刚到老连队时的班长,是一九七零年入伍的广东东莞的老班长,他是在全班的老兵与我谈心后,最后一个找我的。当时心情还有点紧张,毕竟来到部队不久,对部队的许多规章制度还不熟悉,不知道我在哪些方面没有做好,班长会不会批评我。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没想到班长带我来到训练场上的一个土堆边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说:“今天找你没有什么可说的,就是随便吹吹牛。”我当时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谈心还有这么谈的呀?”随即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班长平时对班里的战士要求严格,在班里也不苟言笑,新老战友对他都有点敬畏。那天他心情不错,与平时判若两人,态度也十分和蔼,给我摆了许多他们家乡的事,包括鲜为人知的大逃港事件。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晚上,我们摆得十分投缘,不仅使我受益匪浅,还让我了解到班长性格的另一面。最后他对我的表现做了肯定和鼓励,还推心置腹的说了一句我至今都记得的话:“今后无论做什么事情,再苦再累都不要发牢骚。本来安排给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再说怪话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还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班长独特的谈心方式,给了我启发,以后我在和其他战友谈心时,只要不涉及到严肃的话题,也会用班长教给我的这种方法,一般都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连队的思想政治工作,就是这样的深入到每个班排的每个战士。正因为有了这种从上到下自觉参与思想政治工作的基础,才保证了连队各项任务的顺利完成。像这样的好传统,好作风,不知道我们的继任者传承下来了没有,真希望他们能代代相传,永远在我们军队里发扬光大。</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军队中的大批判</i></b><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的中国处于一个不正常的状态,大批判是那个年代的主旋律,它贯穿于整个中国社会的政治生活中,军队也不例外。与地方大批判总要找几个“走资派”或“坏头头”陪斗不同的是,部队的大批判中规中矩,完全是按照上级的布置开展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在我服役期间,参加过的政治运动有“批判林彪左倾机会主义路线”,不久又改成“批判林彪形左实右路线”,接着又是 “批林批孔运动”、“评法反儒”、“批周公”、“学习继续革命理论”、“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 等等。这些眼花缭乱的运动,让人目不暇接,最终心生反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大批判就有批判会,有批判会连队就会安排战士们做大批判发言。刚到老连队不久,就遇到召开批判林彪的《571 工程纪要》大会,我接到了排里安排在批判会上发言的任务。给我的批判主题是“批判干部进五七干校,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变相劳改的谬论”。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接到任务的时候,离大批判的时间只有两三天了,我只有利用打石头的工余时间准备批判稿。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批判会发言,当然也是我第一次写批判文章。 凭我当时的文化程度,哪里能写出理论性极强的大批判文章?更何况从我们家庭在“文革”中的遭遇和三兄弟上山下乡的亲身经历,打心里并不十分排斥林彪的这个“谬论”。但这又是连队交给我的第一个政治任务,哪怕有再大的困难和思想障碍,也要认真完成。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我找来《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从里面大段大段地抄摘相关的批判文章。再融入自己上山下乡的体会和父母亲进五七干校的经历,用写信的十行纸,赶在批判会召开的前夕,洋洋洒洒的写出了十多页的大批判稿。现在想来,我的第一篇“大文章”里,有许多言不由衷的话,但里面对生产队质朴村民的感激之情,却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连队的批判会是在三机连连部外面葡萄架下召开的,那是我第一次在全连队伍前发言,紧张得我手抖心跳。待我把一篇批判稿念完,已是汗流浃背。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那以后的三年时间里,连队的大批判会几乎都有我的发言,而且我的批判主题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这样也好,无需我再去挖空心思的写批判稿,每次接到批判任务时,只需将上篇大批判稿略加修改就行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批判林彪的军事路线时,最多的是批判他在辽沈战役中,不听毛主席的指挥,多次受到严厉批评,才不得不回到毛主席的正确指挥上来。即便是这样,也还是因为没有认真执行毛主席的指示,造成国民党数万残军,从葫芦岛逃跑。那时候给我的感觉是,统领百万大军,驰骋疆场,横扫大半个中国,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战神,竟是一个不折不扣,不听话的提线木偶!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还参加过团里组织的“继续革命理论”的培训,学习结束后回到连队,在全连进行了理论辅导。现在还记得为什么革命成功后,还要进行继续革命的原因,有因红色割据,党内长期存在山头主义;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党内混入了阶级异己分子;革命队伍中存在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等十多个必需继续革命的道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对大多数要继续革命的原因是深信不疑的,但对其中的 “我们国家是处在小资产阶级汪洋大海包围之中”的这一个论断却实在不理解,因为这里明确指出的“汪洋大海的小资产阶级”就是中国的农民阶级。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理解的小资产阶级应该是不愁吃穿,生活富足,能识文断句,在社会上有一定地位的阶层。而我国的农民阶级无论是解放前,还是解放后都以受教育程度不高,其社会地位和生活水平远远达不到其他阶层的水准,就是与无产阶级的工人老大哥相比,也相差好大一截。这让我实在是理解不了,怎么会把这片 “汪洋大海”划到了小资产阶级这个范畴里去的。这样的划法实在是有些“扯”,何况中国革命的成功,“汪洋大海”是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的。难不成今后的继续革命,还会革到他们的头上来?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像这类的困惑还遇到一些,比如“批林批孔”之初,觉得批林就批林嘛,为啥要把死毬了两千多年的孔夫子也拉出来陪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班里学习讨论的时候,我提出了这个想法,立即得到了同我一年入伍,分在一个班的安徽安庆籍黄战友的响应。黄战友入伍前,读过两年工人大学,大家都叫他黄大学。他毕竟读过大学,知识面比我们丰富许多,发言时他从理论,从历史,从孔夫子对我国教育的影响谈了自己的看法。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指导员就来找我谈话了,指出“批林批孔是大方向,要按照党中央的部署开展运动。”就这么两句话,说完就走了。没有严厉批评,没有上纲上线,更没有追究政治责任。至于指导员找没找黄大学,我就不知道了。这件事虽然就这样风轻云淡的过去了,但从那以后我接受了教训,再没有在这类事关政治的大事上犯瓜。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批林批孔”的中后期,又开展了“批周公”。我对这些历史人物一点不了解,只是觉得这样突兀的拉出一个周公来一通批判,是不是有所指?毕竟在当年那种政治环境下,忽然出问题的大首长并不鲜见。只是这次吸取了教训,再不敢公开自己的想法。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批判”运动让我这样的普通士兵,了解到在我党高层也存在激烈的斗争,有些斗争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所以才会产生出 “继续革命”的理论。在“大批判” 过程中,也有一些意外收获,比如“批林批孔”、“评法反儒”等,都会包含一些历史知识和典故,虽然这些知识是碎片化的,但总比一点不了解的要强点嘛。</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连队赛诗会</i></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那个年代除了大批判,还会有一些层出不穷的小批判时不时的冒出来。比如像“批唯生产力论”,就是其中之一。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革”后期,一些被打倒的老干部陆续复出。他们在恢复工作后,开始整顿秩序,恢复生产。这样就引起了一些“文革派” 的不满,于是开始猛批“唯生产力论”,以此来打压那些刚刚复出的老干部,将刚有些起色的国民经济压了下去。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时我们在部队,也参与了批“唯生产力论”的运动。印象中这次批判,只是学习报刊杂志有关批判文章,在班里开展批判讨论,没有召开过连一级的批判会。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更出人意料的是,一个叫安东尼奥的意大利人,拍了一部叫《中国》的纪录片,也引起了一场暴风雨般的批判。我们在开展批判的过程中,并没有观看过这部纪录片,只是根据上面的统一口径盲批。也怪这个不长眼的安东尼奥,你惹谁不行,非要来惹你惹不起的中国“极左派”。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几十年后,我终于在网络上看到,被我们当初批得一脸懵逼的安东尼奥拍摄的纪录片《中国》。经反复观看几遍后,没有看出这部纪录片有什么大问题。相反的是我们看到的和亲身体验到的,与纪录片中呈现出的画面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当年我们按照上面的部署,鹦鹉学舌的批判安东尼奥的那些“罪状”,也大都是不实之词或是小题大做。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众多批判主题中,也有我感兴趣的批判。像《评水浒》这样的批判内容,就有让人眼睛一亮的感觉。《评水浒》不像批安东尼奥的《中国》那样盲批,上面允许出版早已被打入“封资修” 另册的《水浒》,供我们批判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样我们就能看到多年梦寐以求,而四处寻找无果的《水浒传》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在评《水浒》期间,我如饥似渴的将《水浒》七十回本,一百回本,一百一十回本读了个遍,看得我直呼过瘾。至于评宋江“杀人放火受招安”,金圣叹腰斩《水浒》等批判内容,按上面的布置批就行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正应了当年流行的那句话“上管线,下管干”,我们这些不具备“反潮流”精神的普通士兵,只要能借此机会读到《水浒传》,就心满意足了。那时候还冒出过这样的想法,希望上面把中国的四大名著都评个遍,如果能把所有被封禁的文学作品,都拿出来评一评就更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河北有个小靳庄,那段时间也狠狠地火了一把。这个不知名的小 村庄,不晓得是吃了啥子灵丹妙药,一夜之间全村人都成了舞文弄墨的高手。村里的男女老少除了是种田能手,还会写诗。他们发表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上的诗,水平都能赶上许多现代诗人的作品。村里的社员还组织赛诗会,男女老少轮番上阵,纷纷亮出自己创作的诗歌,搞得好不热闹。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靳庄社员写诗赛诗的事迹,经上面的大力宣传鼓动,一下就火遍了全国。一段时间,全国各行各业都掀起了学习小靳庄的热潮,写诗赛诗的报道频频出现在报刊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几天,《解放军报》也在大篇幅的报道军队学习小靳庄,战士们写诗赛诗的热情空前高涨。我们连队也不甘落后,鼓励战士们写诗,还积极筹备开展一次全连赛诗会。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一直认为,会写诗的人文学素养都是很高的,像我这样文章都写不好的,莫说写诗,就是让我背像李白、杜甫这些诗人的诗,都会感到头疼。所以,当连里号召我们写诗时,我也没有把它当回事,一个字都没写。不想没过几天,连里就组织了一场赛诗会。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主持赛诗会的是郝副连长,全连在礼堂里集合完毕后,郝副连长宣布赛诗会开始。这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冷场,郝副连长就开始点将了。好在我是副班长,我的位置是在队列的最后面,我把头埋得低低的,打算蒙混过关。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没想到郝副连长却盯上了我,第一个就点名叫我上台。我心头叫苦不迭,极不情愿的出列,在从队尾走到前台的过程中,脑瓜子飞快的运转,胡乱的拼凑出了几句打油诗。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来到台上我定了定神,念道:“全连干战情激昂,大步走上赛诗台,唐诗宋词我不要,新人新诗占诗坛。”当念到“唐诗宋词我不要”这句大白话时,全连哄堂大笑。这时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念完我的“大作”,就像逃命一样地跑回了队尾。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好在接下来各班排的“诗人”们纷纷上台,亮出自己的作品,掀起了一个又一个高潮。这时我从心底里佩服这些战友,他们是怎么想出这么大篇大篇的诗的!虽然这些诗写得十分粗糙,一些句子跟我的那句“大白话”不分伯仲,但凭那个年代大家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现状,战友们能想出这样的诗句也真的是下了一番功夫。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尽管这次学习小靳庄,全民开展写诗赛诗的运动宛如一出闹剧,但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仍值得回味。这同样是我服役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段经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部队的政治生活是丰富多彩的,有春雨细无声的思想政治工作,也有疾风暴雨般的政治运动。虽然都带有那个年代“极左” 的烙印,但在置身于这样的政治环境中的普通一兵,也得到了独立思考问题和参与思想政治工作的锻炼,为自己的人生积累了难得的经验。</span></p> <p class="ql-block">徐林 2026 年 6 月 2 号于成都丽景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