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休市一日游

毛毛韩冬娥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石碑静静立在广场中央,阳光斜斜地洒在“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太和岩牌楼”几个字上,墨色沉稳,金石铿然。我们绕着它慢走一圈,指尖没敢触碰基座上那些被岁月磨得微润的浮雕——螭首、卷草、云纹,一凿一錾,都像是从明清的晨光里走出来的。旁边一位大爷摇着蒲扇说:“这牌楼,烧的是琉璃,刻的是心气,修了三回,没动过一根主梁。”我们点头笑,心下却已悄悄把“太和”二字记住了:和而不同,太而不骄,恰如介休这座小城,不喧不嚷,自有筋骨。</span></p> <p class="ql-block">2026年6月9日,星期二,天光清亮。我老友约好,不赶行程,不打卡,下了火车,坐上出租车,漫游介休市。相机充着电,嘴上还念叨着“听说后土庙的琉璃比天还亮”,脚步却先被太和岩牌楼的影子牵住。</p> <p class="ql-block">牌楼真美。不是博物馆里那种端着架子的美,而是活生生的——金龙盘在檐角,鳞片在风里似要抖落金粉;彩画虽经风雨,蓝仍是蓝,朱仍是朱,像昨天刚上完色。我站在石碑旁抬头看,一位穿浅色衣裳的姑娘正举着手机仰拍,镜头里,龙吻衔着流云,电线杆在远处虚成一道灰线,传统与当下,原来不必争高低,只消并肩站着,就已是人间常景。</p> <p class="ql-block">又换了个角度。黄衣白裤的姑娘站在牌楼下,像一帧特意调过色的老胶片。她没看镜头,只微微仰头,目光停在斗拱间那一抹靛青上。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门楣上的褪色门神,也是这样,颜色淡了,神气却更足了。介休的美,大概就藏在这“不抢眼却忘不掉”的分寸里。</p> <p class="ql-block">一位游客背着手站在牌楼前,影子被正午的太阳压得短短的,贴在青砖地上。他看得很慢,从石碑读到匾额,从匾额移到雀替,再蹲下身,数了数须弥座上的莲瓣。我悄悄跟了两步,没打扰,只把这幕记下:文物保护,从来不是锁进玻璃柜,而是让人愿意为它停下脚步,多看两眼,再问一句“这雕的是哪出戏?”</p> <p class="ql-block">仰头细看,檐下那条彩绘的龙,身子拧着劲儿游,爪子抓云,须子拂浪,蓝底上浮着金线,绿鳞里透着光。风一过,檐角铜铃轻响,龙仿佛真要腾空而去。我站在底下,忽然觉得,古人把龙画得这么活,并不是为了炫技,而是想告诉后来人:再久的岁月,也压不住一股生气。</p> <p class="ql-block">蓝绿琉璃瓦在晴空下泛着柔光,檐角翘得恰到好处,不张扬,却自有风骨。一只麻雀倏地掠过脊兽,停在鸱吻背上歪头打量我们。我笑出声——这古建的威仪,原来也容得下一只雀儿落脚歇息。</p> <p class="ql-block">石阶边缘的龙头石雕,鼻翼微张,须发卷曲,连嘴角那点笑意都雕得温厚。石面被踩得微凹,青苔在龙角缝隙里钻出嫩芽。我蹲下拍它,指尖拂过冰凉石面,忽然懂了什么叫“活态传承”:它不是被供起来的标本,而是被走熟了、摸惯了、连杂草都长成风景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蓝衣男子站在牌楼正中,影子被拉得修长,石碑上的字映在他镜片上,一闪一闪。他没说话,只把相机调成慢门,拍檐角流云缓缓漫过龙首。那一刻我明白,所谓采风,未必是抢镜头,有时只是站成一道影子,陪一座牌楼,晒一晒六月的太阳。</p> <p class="ql-block">至中,凡涉及普贤殿、大雄宝殿、石桥建筑群、网络安全标牌、红旗、木门佛福字、书法展厅、坍塌拱门等与太和岩牌楼无直接关联,或场景指向性模糊、文化语境偏移(如纯宗教空间、现代标牌突兀插入)的段落,均未纳入本次游记主线。介休一日,我们只与太和岩相认——它不宏大,却足够诚恳;不新奇,却足够耐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离场时回望,牌楼在夕照里镀了一层暖金。风过处,檐铃轻响,像一句未落款的叮咛。我们没带走一片瓦,却把“太和”二字,悄悄装进了衣兜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