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连载《穿越宋盏》8

雷雨森

8

夜奔浮梁

第9节 “双盏共鸣”

残阳刚沉进昌江水面，浮梁县城的青石板路上就漫起了一层薄霜。

苏瓷攥着那只温凉的宋盏，指节泛白。陈老头的话还在耳边炸响：“刀疤脸是冲着这盏来的，他背后的人，要的是整座景德镇的窑火。”

身后的窑场已经成了一片焦土，火光里，刀疤脸的狞笑像淬了毒的针。苏瓷不敢回头，只听见余瑶的脚步声紧紧跟着，她的呼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往哪走？”余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那是她们从灶房灶台里摸出来的唯一干粮。

苏瓷抬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天际，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西南，那是浮梁县衙的方向。“去码头，”他咬了咬牙，“只要能搭上夜航船，就能去饶州城，那里有我爷爷的旧友。”

可他们刚转过一条窄巷，就听见巷口传来粗重的喝骂声：“搜！那两个小崽子肯定没跑远！”

刀疤脸的手下追来了。

余瑶猛地把苏瓷往巷深处一推，自己却往相反方向冲了出去：“我引开他们，你往码头跑！记住，宋盏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余瑶！”苏瓷想拉住她，却只抓到一片衣角。他看着她的身影像一只受惊的白鸟，撞进了对面的巷口，紧接着就是棍棒交加的闷响和她压抑的痛呼。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宋盏的釉面在掌心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心跳。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转身，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里。昌江的涛声越来越近，而身后的追杀声，也越来越近……

苏瓷刚冲到巷口，就被两个持刀的壮汉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刀疤脸叼着烟，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小崽子，把盏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苏瓷后退一步，掌心的宋盏温度骤升，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手臂涌遍全身。他想起陈老头说的“双盏共鸣”，猛地从怀里摸出另一只从窑里带出来的残盏——那是余瑶爷爷生前烧制的半成品，釉色还带着未褪尽的火痕。

“你以为拿着两只破碗就能翻天？”刀疤脸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废了他！”

两个壮汉扑了上来，苏瓷闭上眼，将两只宋盏紧紧贴在胸口。就在刀锋即将划破他喉咙的瞬间，两道幽蓝的光芒从盏身迸发而出，像两道闪电撞在一起。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震彻整条巷子，刀疤脸和他的手下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纷纷倒飞出去，口鼻流血。苏瓷睁开眼，看见两只宋盏在他掌心悬浮起来，釉面流转着星河般的纹路，仿佛有千年的窑火在其中燃烧。

“这……这是什么妖术？”刀疤脸瘫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苏瓷没有回答，他握着双盏，一步步走向巷口。余瑶正被两个喽啰按在地上，嘴角淌着血。他抬手，一道蓝光从盏身射出，那两个喽啰瞬间僵住，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在地。

余瑶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苏瓷掌心的双盏，眼中满是震惊：“这是……双盏共鸣？”

苏瓷点了点头，拉起她的手：“快走，码头的船要开了。”

他们冲进昌江码头时，最后一艘夜航船正解缆离岸。苏瓷将双盏举过头顶，蓝光再次亮起，缆绳竟自动松脱，船身缓缓向他们靠来。

船老大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千年窑火，竟真的显灵了……”

船开向夜色深处，昌江的浪涛拍打着船舷。苏瓷和余瑶并肩站在船头，双盏在掌心静静发光，映着他们眼中的前路——那是一条由千年窑火铺就的，通往真相与救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