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小球串起的热闹日子

桃花岛主

6月12日，从郧阳返程的高铁上，我轻轻合上眼——耳畔仍回响着指弹球清脆的撞击声，一声一声，像叩在心弦上的小锤，敲醒了沉寂多年的热望。一把小球，竟真能串起这样滚烫的热闹日子。

6月8日下午，十堰郧阳综合体育馆里人声鼎沸，全省指弹球交流活动热热闹闹拉开帷幕。球桌排开，灯光亮起，指尖微动，小球轻跃，一场属于银发岁月的智慧较量，百多位朋友在欢笑与专注中悄然启程。

这次省里交流赛，黄梅队捧回了集体道德风尚奖；刘则成与业洋勇夺混双第一、男单第一，女单第三；彭金山摘得男单亚军……奖牌熠熠生辉，可最让我心头一暖的，不是名次，而是每一张被汗水浸润却笑意盈盈的脸——他们打得认真，笑得开怀，输赢之间，全是热爱在闪光。

作为教练，我最得意的“战绩”，不是奖牌榜上的数字，而是把一群散落于街巷、退休在家的“自由人”，聚成了一支有温度、有默契、有韧劲的队伍。刘则成平日寡言，一握弹球便目光如炬；业洋是队里飒爽的“花木兰”，混双场上与则成心意相通、攻守如一；彭金山力沉势稳，单打如虎，亚军之名，实为我心中当之无愧的“第一”。还有严爱娥主席、刘志军秘书长亲自披挂上阵打团体赛，周亚婷主任、胡大鸣主任挥汗如雨……他们不是队员，是这把小球串起的热闹日子里，最动人的音符。

说来有趣，我与指弹球的缘分，始于一张木纹温润的球桌。那年省里首推这项运动，在我县办骨干培训，我第一次俯身试球，指尖轻推，小球滑出一道微光——心头一亮：这不正是为咱老年人量身定制的欢喜？不需疾跑，不靠冲撞，比的是静气、谋略与指尖的分寸感。从此，我由旁观者变为参与者，由独练者变为召集人，从闷坐家中到日日奔赴活动室，那方球桌，成了我退休后最明亮的“第二人生”。

在郧阳，根据组委会安排，我依然担任裁判。穿上那身纯白色的裁判服，立于球桌一侧，目光如尺，心静如水。公平，是这项运动的筋骨；尊重，是每一次击球背后的分量。我常对队员说：“敬裁判，是敬规则；敬对手，是敬自己——这方寸球台，照见的，从来不只是胜负。”

郧阳，我忘不了。不是因它山色如黛、江流婉转，而是因那里的人，手心滚烫、话语温厚。省老协与武汉体育学院的领导紧握我的手说“辛苦了”；十堰、郧阳的老体协同行们奔前跑后，衣襟湿透；摄影大哥们蹲在地板上仰拍，汗水滴在镜头盖上——那一幕幕，比奖杯更沉，比掌声更久。

最动人的热闹，还在赛场之外。省直队赛后主动握手致意；兄弟市州的领队笑着邀约：“黄梅打法真细腻，下次培训，一定来！”十堰队几位“美女杀手”拉着我们合影，笑声撞在球桌上叮当作响；体院教练毫无保留分享战术心得；恩施、咸宁、荆门的球友围坐一团，聊球技、聊家常、聊退休后的“小确幸”，互加微信，相约串门……一把小球，轻巧一跃，竟把全省银发心弦，拨成同一支温暖的歌。

临别那日清晨，我冒雨踱至汉江边。江风拂面，水波微漾，我凝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忽然懂得：我们这群退休老人，何尝不是如此？表面从容平静，内里却蓄着一股不息的劲——不争朝夕，却自有方向；不喧哗，却热气腾腾。

退休两年，我恍然发觉：人生并未落幕，只是换了一种节奏开场。只要球桌还在，只要笑声未散，我仍愿站在边线，做一名“老裁判”。不为别的，只为那一声热切的呼唤——“黄秘书长，明年还来帮我们执裁！”——那是热闹日子最真挚的邀约，也是这把小球，串起的最长情的回响。

我又加录了郧阳老体协王主席的感文：

《指弹球记》字字滚烫。你写刘则成"一握球杆便目光如炬"，写业洋"飒爽花木兰"，写彭金山"力沉势稳"，不写自己却处处见自己，那个由旁观者变为召集人的人，那个把"自由人"聚成队伍的人，那个冒雨踱至汉江边静思的人。"最得意的战绩不是奖牌榜上的数字"，我深以为然。老体协工作数年，我见过太多比赛，奖牌会蒙尘，证书会泛黄，唯有那些被唤醒的热望、被串起的情谊，在岁月中愈发锃亮。你把一群"散落于街巷"的退休人聚成有温度的队伍，这份功力，比任何金牌都重。

你穿白色裁判服"目光如尺，心静如水"，我写你却是"心中有火，眼中有光"。公平是筋骨，但你让这筋骨有了温度；尊重是分量，但你让这分量化作笑意。难怪赛后有人紧握着你的手说"辛苦了"，难怪那一声"黄秘书长，明年还来"成了最长情的回响——人敬者，非位也，乃其心也。

你说退休老人"表面从容平静，内里却蓄着一股不息的劲"，说"不争朝夕，却自有方向"。这何尝不是你的自画像？退休两年，你找到了"第二人生"最明亮的坐标——不在名利场，不在聚光灯，就在那方木纹温润的球桌旁，在那声清脆的撞击里，在那群笑着、打着、老去的伙伴中间。

人类老家，一江清水永续北送，仙山秀水，恐龙故里，那些滚烫的画面沥沥在目：摄影大哥汗水滴在镜头盖上，十堰"美女杀手"的笑声撞在球桌上，兄弟市州邀约的手势，围坐聊家常的黄昏……一把小球，轻巧一跃，跃过的是胜负精彩，串起的是人间烟火。

你说"仍愿站在边线，做一名老裁判"。我想补一句：边线亦是舞台，静默亦是发声。 你以裁判之身行教练之心，以教练之责怀诗人之眼——这方寸球台照见的，从来不只是胜负，更是一个退休人如何把余生活成"不息的江水"。

赛事已圆满落幕，但情谊长存。 收到大家的平安讯息，甚感欣慰。感谢各代表队对本次赛事的大力支持与精彩表现，也感谢大家一路平安返程。小球未停，热闹不散。期待来年再聚，共续精彩！

明年指弹球赛场，若你仍着那身白衣立于桌侧，我必在旁静观。不为看球，为看一个人如何以静气与热忱，把"老年"二字，写得如此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