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难忘时光·小城故事】 No.01糖包子和牛奶

热爱未央

美篇名：热爱未央

美篇号：292936771

图片来源：自拍＼致谢网络

90年代中期，我家从老屋搬到了镇上。小镇以演陂石桥为界，将桥的上游镇区一侧叫上桥村，桥的下游老街一侧叫下桥村。

为了营生，父母在上桥镇区自建房里开起了早餐铺。楼下门面用来卖早餐，楼上用来住。我家早餐品类丰富，有米粉、面条、油条、包子、芝麻烧饼等。当母亲做的第一笼包子蒸熟，在街道小巷开始飘香时，天空也由墨黑逐渐翻出鱼肚白。这时早餐铺已开店营业。

最早吃早餐的是那些跑长途货车的司机，他们一进门声音洪亮：“来碗圆粉，加三鲜码。”

“好的。”父亲下粉，母亲则忙着炸油条。

如果遇上赶集日，父母就忙得焦头烂额。要是周末，我就负责帮忙收钱、洗碗、擦桌子。

唉，望着父母忙碌的背影再看看墙头挂的钟。我连忙背上书包，准备往学校赶去。

母亲突然喊住我：“李木子，带上两个糖包子。”我望了一眼额头还在冒汗的母亲，嬉皮笑脸地说：“又是糖包子吗？”“肉包子都不够卖的。”我接过包子，心里失落得很。心想：糖包子我都吃腻了，可肉包子还没尝过味。

我出门时，那几个师傅还在美滋滋地嗦粉，后面又来了几个邻居进店买包子。

此时的小镇还未完全苏醒，晨雾漫过石拱桥，有种朦胧的美。走几步我就回望一下，我家的早餐铺，那热气蒸腾四处飘荡，最终却与晨雾交织在一起，消失在小镇的每个角落。

我握着手中的糖包子没有吃，因为前一天已经跟同桌陈敏商量好，交换早餐吃。她喜欢吃我家的糖包子，我喜欢喝她带的牛奶。

我长那么大，还没尝过牛奶是啥味。她说她大伯在衡阳市水利局工作，每周都会给她带一箱牛奶，她都喝腻了。可我却对她的牛奶特别稀罕。几次我在小镇上的小商店找寻，都没找到那个盒装的纯牛奶。

陈敏每次提到我家的糖包子，那眼神就泛光，口水也变得泛滥起来。我跟她交换过一次早餐后，她便念念不忘。

她眼巴巴盼着我带的糖包子，我心里痒痒惦记着她的牛奶。于是，后来整个初中学期我们都交换早餐吃。

每次望着她吃糖包子时享受的小表情。我就笑，她也笑。她一笑，糖汁就从她嘴角溢了出来。我准备拿衣袖帮她擦拭的，只见她微微仰头，伸出舌头轻轻一卷，便把甜丝丝的糖汁舔得干干净净。

我问她：“下次要不换别的？”她总是摇头，好像这糖包子吃不腻似的。

可我跟她交换几次后，却喝腻了那纯牛奶。之后，我依然每天带着热乎乎的糖包子与她交换，不过那牛奶我没再喝，全部带回来给了我弟弟。

放学再次经过石拱桥，三个桥洞的影子落在演陂河面上，拼成一个个圆润的圆。暮色一点点晕开，落日余晖洒在河面，河水静悄悄的，泛着柔光。站在石桥上遥望这个小镇，石桥上有行人来来往往，石桥两侧有流水人家的炊烟袅袅，有我家早餐铺的烟火气飘香，有父母依然忙碌的身影，有街坊邻居的谈笑声。

之后我到株洲求学，接着又到长沙工作。父母关闭了镇上的那间早餐铺，随我到了长沙，并在长沙安了家。在长沙省城的大街小巷里我尝过很多家店铺的包子，吃来吃去，还是觉得我母亲亲手做的最好吃。之前我吃腻的糖包子，现在想来还别有一番滋味。之前我惦记着的牛奶，如今小镇上也随处可买。

多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我问陈敏还记不记得换早餐吃的事，她笑着说：“你家的糖包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还记得我家糖包子的味道，一切在变又似乎从未变。

小镇的石拱桥破了修，修了破，现在又恢复了原样。流年已去，时光不返。可它在我心里还是原样。糖包子还是那个味，牛奶也不再稀奇，只是站在石桥上望晨雾的人，早就换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