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十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个连怎么融入人群都不会的人

凝儿

<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p class="ql-block">文字:凝儿</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86228798</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无意中看到群信息的时候,纪繁繁正从策划部总监的办公室走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在同事们冷漠却又有点幸灾乐祸的眼光中,她似乎早已麻木了。</p><p class="ql-block"> 上司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明明就已经是半个老头了,却还打扮得比个小姑娘还要花枝招展,各种浓烈的香水。</p><p class="ql-block"> 他有一个癖好,总喜欢把部门的女同事叫去办公室训话,不管有错没错,他也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但凡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没有哪个不哭的。</p><p class="ql-block"> 纪繁繁进这家公司,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差不多有一年了。她不止一次想过离职,可又舍不得年终奖,家里还等着她汇钱回去呢,便一忍再忍。</p><p class="ql-block"> 反正她是这么想的,挨骂的又不止她一个人,哪个不挨骂?忍忍,忍忍就过了。</p><p class="ql-block"> 擦了擦眼泪,她拿起手机准备修改策划案,这才有空顺带看一看。一向冷冷清清没人说话的中学群,今天却异常活跃。</p><p class="ql-block"> 大致翻了翻,原来是有同学牵头组织了这周末在这个城市举行十周年同学聚会,曾经的班主任以及多位科任老师都会参加。</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纪繁繁陷入沉思,去吗?她真的怕极了那样的场合。她内向腼腆,面对那么多人,她会紧张得说不出话来。</p><p class="ql-block"> 不去吧,可就在这个城市,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且中学毕业后,和同学们十年都没有见面了,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p><p class="ql-block"> 不去,又实在说不过去了。可是去的话,十年的光阴,她实在没有勇气融入那个陌生的圈子。</p><p class="ql-block"> 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许久,纪繁繁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艰难地敲下了一个“收到”。</p><p class="ql-block"> 这一声收到,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靠在冰冷的办公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p><p class="ql-block"> 周末的天气阴沉沉的,像极了纪繁繁此刻的心情。为了聚会,她咬牙花巨资买了一条名牌的,质地很好的亚麻米色长裙,看起来温柔又安静。</p><p class="ql-block"> 聚会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老牌酒店的宴会厅。当她茫然地站在门口时,里面传来的喧闹声几乎要将她淹没。</p><p class="ql-block"> 推开门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没有寒暄,只有惊讶,打量,以及转瞬即逝的漠然。</p><p class="ql-block"> 纪繁繁下意识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p><p class="ql-block"> “哎呀,这不是咱们班当年的小透明纪繁繁吗?”一个烫着卷发的明艳女人端着酒杯,目光凌厉地朝她走了过来,正是当年班里最爱出风头的班长苏亚蕾。</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苏亚蕾傲慢地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越感,“欸,纪繁繁,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看你穿得……挺朴素的。”</p><p class="ql-block"> 纪繁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自我介绍都说不利索:“我……我在一家小公司做策划。”</p><p class="ql-block"> “哦,策划啊,挺好的,稳定,薪资一定很高吧?”苏亚蕾敷衍地笑了笑,便转身走向了另一群正谈笑风生的男男女女。</p><p class="ql-block"> 那里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有人谈新买的豪车,有人谈学区房的房子,有人谈孩子,也有人聊着即将上市的股票。</p><p class="ql-block"> 那些光鲜亮丽的词汇交织在一起,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纪繁繁死死地挡在了外面。她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标点符号,搁置在无人阅读的诗句里。</p><p class="ql-block"> 她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原来,十年的光阴真的可以拉开这么大的鸿沟。</p><p class="ql-block"> 曾经大家穿着同样的校服,坐在同一间教室里背诵着枯燥的文言文;而如今,他们站在了不同的人生阶梯上,连呼吸的空气频次似乎都不再相同。</p><p class="ql-block"> 就在她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找个借口逃离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这里有人坐吗?”</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纪繁繁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人。他眉眼清俊,气质温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着酒杯四处逢迎。</p><p class="ql-block"> “没……没有。”纪繁繁结巴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p><p class="ql-block"> 男人坐下后,并没有急着加入别人的话题,而是安静地看着她,轻声问:</p><p class="ql-block"> “你是纪繁繁吧?我记得你以前语文特别好,每次作文都被老师当范文念。”</p><p class="ql-block"> 纪繁繁愣住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个充满灵气的女孩弄丢在了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里。</p><p class="ql-block"> “还记得我吗?裴寂。”男人微微一笑,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汗吧,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宴会厅里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纪繁繁看着眼前这个叫裴寂的男人,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p><p class="ql-block"> 裴寂,她怎么会不记得呢?她与他有着相同的处境,家庭条件很一般,成绩也很一般,他们就像是那个班级里可有可无的透明人。</p><p class="ql-block"> 在纪繁繁一再受到苏亚蕾那帮人孤立的时候,是裴寂挺身而出。所有人都不愿意与她交朋友,裴寂不离不弃。</p><p class="ql-block"> 她也还记得,那年冬天,一群恶作剧的同学把她的英语书藏了起来,她被罚站在教室门口吹冷风。裴寂愤怒地朝那些人瞪了一眼,站到她的身边陪她足足站了一节课。</p><p class="ql-block"> 聚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纪繁繁走出酒店,晚风吹来,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了些许微凉。</p><p class="ql-block"> 她没有加任何人的微信,只是在她的口袋里,多了一张裴寂塞给她的纸条,上面写了他的手机号码。</p><p class="ql-block"> 也许,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她依旧要回到那个散发着劣质香水味的办公室,去面对那个挑剔的上司。</p><p class="ql-block"> 但或许,在这座冰冷庞大的城市里,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独自咽下悲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6年6月11日于深圳南山</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