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予挚爱】尺素寄思

天道酬勤

昵称：天道酬勤  美篇号：1605743  图片:自 拍

案头笺纸已薄，砚中墨香犹温。提笔三落，终是写下“见字如面”，方知千言万语，竟难抵这四字分量。纸短情长，原是这般——心头翻涌如江海，落笔却只余涓涓细流，而那未说尽的万缕千丝，都藏在笔锋转折处，盼君能懂。

前日整理书箧，翻出君去年所赠素笺，上面有君随手画的小像：吾倚梅而立，鬓边落一瓣花。旁题小字“去年冬，见你立梅下，风动发梢，如画中仙”。彼时只笑君落笔夸张，此刻抚笺细看，才觉那笔触里藏着多少温柔。犹记那日雪后初晴，君为折梅枝，不慎滑入雪堆，归来时衣上沾雪，手中梅却完好，递与吾时，指尖冻得通红。这般细节，原是当时只道寻常，此刻想来，却如暖炉在怀，焐得心口发烫。

昨日路过巷口茶馆，闻见熟悉的龙井香，忽忆起君爱在此处临窗独坐。君曾笑言：“茶要温的好，人要久的亲。”那时总嫌君说话迂腐，如今独坐同款茶座，看茶烟袅袅如君当年身影，才懂“久亲”二字，原是最恳切的期盼。

纸页将尽，墨色渐淡，恰如吾之思念，看似收敛，实则早已漫过纸边，浸入味蕾（那日茶香）、眼底（那幅小像）、指尖（那枝寒梅）。不必盼君回信如何，只愿这尺素抵达时，君恰有片刻闲瑕，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一点不亚于吾的牵挂。

风又起，恐吹乱字迹，就此搁笔。唯念：纸短情长，落笔为念；念兹在兹，见字如面。

寄 远 笺

案头素笺裁得方正，研墨时忽觉笔重，想是满心絮语，都凝在笔尖了。自君别后，已逾三月，檐下燕去又还，阶前苔生几寸，每见一物，便念及君，竟不知从何写起。

记得去年春，同游西泠，君拾得半片残荷，说“留待冬夜作书签”。今晨翻书，恰见那荷片夹在《饮水词》里，叶脉如旧，只是边角添了些微黄，倒像把那段时光也夹在了里头。那日你说“荷叶枯了也有风骨”，我笑你“酸文假醋”，你便作势要将荷片丢进湖里，却在我伸手去抢时，顺势握住了我的手腕。风过柳梢，荷香漫过来，连蝉鸣都柔了几分——这些碎事，原以为早忘了，落笔时却忽然清晰，如檐角雨滴，一滴一滴落在心湖上。

前日去街市，见有卖糖画的，老者正熔糖画蝶，翅尾颤巍巍的，像极了你去年为我描的那只。你说“画不好，却想把春天画给你看”，其实我早想说，那蝶翅上的金粉，沾了你的指温，比真蝴蝶还要鲜活。此刻窗外月上柳梢，与那日西泠的月色一般，只是少了你的笑声，倒显得这月光有些清冷了。

纸页将尽，墨痕渐淡，才知千言万语，竟抵不过一句“见字如面”。愿君案头茶温，窗外风软，待重逢时，再将这三月里的惦念，一一说与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