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诗.古代诗人的传奇人生》（八）：颜真卿篇

老潘（潘景卫）

大君制六合，猛将清九垓。 战马若龙虎，腾凌何壮哉。 将军临八荒，烜赫耀英材。 剑舞若游电，随风萦且回。 登高望天山，白云正崔巍。 入阵破骄虏，威名雄震雷。 一射百马倒，再射万夫开。 匈奴不敢敌，相呼归去来。 功成报天子，可以画麟台。 《赠裴将军》颜真卿 在老潘的写作计划中，本没准备写颜真卿，他应该属于书法家，并不以诗词著称。前几日与一书法界朋友聊天，谈到颜真卿写《祭侄文稿》的背景往事，谈起颜真卿一门忠烈，那位朋友满脸钦敬。忠臣烈士，万古流芳！老潘亦为之动容，遂萌生写本篇的想法，以让更多读者了解颜真卿。 《赠裴将军》是颜真卿为赞诵裴旻而作，裴旻以剑术闻名，与李白的诗、张旭的草书并称“三绝”。裴旻曾与幽州都督孙佺率军北伐，面对敌军包围，他面无惧色，作战英勇，舞刀立于马上，箭矢皆迎刃而断，敌人为之胆寒，四散奔逃。 这首诗应是颜真卿早、中期的作品，字里行间都透着豪迈英武，这种气质是盛唐气象贯注在文人血脉中的底气，是国力强盛让国人心中蕴藏的自信，读来令人血脉贲张，为之神往。 后世对颜真卿的评价非常高，无论是在书法还是品格气节上，都堪称楷模！在书法上，颜真卿独创颜体，以“雄强浑厚”著称，名列楷书“四大家”之一，被公认为是继晋代王羲之之后，中国书法史的又一高峰。 宋代大家欧阳修评价颜真卿书法“方正厚重，筋骨铮然”，字如其人，其性格刚正不阿，忠烈坚贞，实为儒家“立朝正色，刚而有礼”之典范。观颜公一生，此论不谬！ 明末思想家傅山对颜真卿的书艺人品推崇备至，他强调学习颜体应先了解其为人，盛赞颜真卿的气节，认为其浩然正气可化笔为剑： 未习鲁公书，先观鲁公诂。 平原气在中，毛颖足吞虏。 《作字示儿孙》明.傅山 　　唐中宗景龙三年（709年），颜真卿出生于京兆府万年县（西安），字清臣，别号应方。颜真卿祖籍瑯琊（临沂），是颜回的第四十一代孙，祖上随晋室南渡后，世仕江左，自六世祖南朝齐黄门侍郎颜之推起，徙居关中。 颜之推写了本《颜氏家训》，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系统完整的家训，教导子孙要修身立德。瑯琊颜氏本就诗书传家，重视儒学教育，在家训的影响下，更是将德行与学业并重。 颜真卿的父亲颜惟贞官居太子文学，这是从五品下的文职，已属中高级官员，但在颜真卿三岁时，颜惟贞染病去世，家中失去生活来源，日趋贫困。虽幼年失怙，但颜家藏书颇丰，在母亲殷夫人的亲自教导下，颜真卿仍然奠定了坚实的经史与书法基础。 颜真卿幼时学习非常刻苦，因家贫买不起纸墨，他就用笔蘸着黄泥浆在墙上写，写满一面墙，再冲洗掉重新写。靠着小时侯的“黄泥习字”，颜真卿成就一代书法宗师。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劝学》颜真卿 唐玄宗开元二十二年（734年），颜真卿考中进士，任校书郎。天宝元年（742年），他又中博学文词秀逸科，被任命为醴泉县尉，后又迁长安县尉、临川内史，使辖地文政大行，颇受赞誉，遂被提拔为监察御史，负责巡查河东、陇州。 巡视到五原（包头）时，颜真卿发现一起冤案，立即予以纠正，当他刚判完，原本晴朗的天空突降大雨，围观百姓纷纷称赞这是正气感动了上苍。在朔方县（陕西靖边县），颜真卿发现县令郑延祚母亲死了三十年仍不下葬，寄放于寺庙中，兄弟三人互相推诿，这是不孝的大罪，他立即上书弹劾，罢免了县令，永不叙用。 由于勇于任事，天宝八年（749年），颜真卿升任殿中侍御史。这时杨国忠任宰相，把持朝政，他权势熏天，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御史中丞宋浑是前朝名相宋璟之子，因为得罪了杨国忠而遭贬职。颜真卿刚正不阿，看不惯杨国忠的小人行径，仗义执言，公然为宋浑鸣不平，质问道：“奈何以一时忿，欲危宋璟后乎？” 杨国忠怀恨在心，天宝十二年（753年），将颜真卿由兵部员外郎外调为平原太守（山东德州），将他挤出京城。 这是颜真卿一生九次遭贬的首次，本是仕途重大的挫折，但却意外的成就了他忠勇之名，没有这次经历，颜真卿的人生也许会是另外一种历程，或许仍旧不凡，但却少了许多传奇。 登桥试长望，望极与天平。 际海蒹葭色，终朝凫雁声。 近山犹仿佛，远水忽微明。 更览诸公作，知高题柱名。 《登平望桥下作》颜真卿 　　平原郡属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的辖区，当时安禄山反相已显。颜真卿明察秋毫却不动声色，假称为防连绵阴雨，暗中遣人加高城墙，疏通护城河，招募丁勇，储备粮草。表面上却每天与宾客乘舟游览，纵酒欢谑，以此来麻痹安禄山。安禄山遣人打探，见颜真卿成日里不理政事，认为他只是个贪图享乐的文人，遂不复提防。 张良思报韩，龚胜耻事新。 狙击不肯就，舍生悲缙绅。 呜呼陶渊明，奕叶为晋臣。 自以公相后，每怀宗国屯。 题诗庚子岁，自谓羲皇人。 手持山海经，头戴漉酒巾。 兴逐孤云外，心随还鸟泯。 《咏陶渊明》颜真卿 天宝十四年（755年），安禄山以“忧国之危”，奉密诏讨杨国忠为借口，在范阳（北京西南）起兵，安史之乱爆发。叛乱初起，河北郡县大多闻风而降，平原郡因为早有准备，城防严密，得以保存。颜真卿派司兵参军李平骑快马到长安报告军情，玄宗皇帝初闻安禄山发动叛乱，曾叹息道：“河北二十四郡，难道无一忠臣吗？”如今见李平到京，玄宗皇帝大喜，对左右道：“我不了解颜真卿为人，他做事竟如此出色！” 此时平原郡有三千静塞军，颜真卿复又招募一万士兵，任用录事参军李择交统领，在城西门犒赏士兵。颜真卿在现场慷慨陈词，直言报国之志，泪水横流，全军为之感奋，皆愿以死报国，共抗叛贼。至此平原成为一块拍不碎的礁石，立于已为叛军掌控的河北，也成为河北反抗军的大旗，饶阳太守卢全诚、济南太守李随、清河长史王怀忠等纷纷率军归附，朝廷亦命北海太守贺兰进明率五千精兵渡河援助。 颜真卿的堂兄颜杲卿时任常山太守（河北正定），处于叛军控制的中心，他见叛军势大，假意降敌，暗中却联络颜真卿等心向朝廷的官员。安禄山于十一月起兵叛乱，一路深入唐朝腹心，势如破竹，早早就攻下洛阳。 十二月，颜杲卿趁敌不备，设计杀了叛军将领李钦凑等人，收复土门关（井陉关）要地，传檄诸郡，河北十七个郡同声响应，归返朝廷。各郡推举颜真卿为盟主，拥兵二十万，截断了燕赵交通，反抗叛军的声势大盛。朝廷任命颜真卿为户部侍郎兼河北招讨采访使，辅助河东节度使李光弼讨伐叛军。 眼见后方生变，安禄山急遣史思明率大军回师，于天宝十五年（756年）正月困住常山。颜杲卿率军苦战六日，粮尽矢绝，太原节度使王承业拥兵不救，终至城破被俘。颜杲卿被押至洛阳见安禄山，他面斥安禄山“受恩反噬，天理难容”，安禄山怒极，钩断其舌，颜杲卿嘴里含糊着仍怒骂不止，被肢解而死，年六十五岁，全家三十余口同日遇难，其子颜季明被砍头。 颜杲卿起兵虽旬日即败，却激起河北军民反抗叛军的斗志，反抗军切断叛军归路，迟滞其西进潼关，为唐朝调兵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骂贼断舌，至死不屈”成为中华民族气节的最高意象。“颜常山舌”与张巡的“睢阳齿”在这场安史之乱中成为忠烈象征，万古流芳！ 常山义旗奋，范阳哽喉咽。 胡雏一狼狈，六飞入西川。 哥舒降且拜，公舌膏戈鋋。 人世谁不死，公死千万年。 《颜杲卿》宋.文天祥 　　两年后，战乱稍平，颜真卿时任蒲州（山西永济）刺史，遣人寻找堂兄一家的尸骨，却只寻得侄儿颜季明的头骨和颜杲卿部分尸骨。望着亲人的遣骸，他涕泪纵横，悲不自抑，亲作祭词，为亲人安葬。由于情绪过于悲恸，他写的文稿墨色由浓至枯，笔势从沉稳到狂放，完全随情绪波动而自然挥洒，通篇多处涂改，却不计工拙，直抒胸臆。元代鲜于枢品读后誉其为“天下第二行书”。 …惟尔挺生，凤标幼德。 宗庙瑚琏，阶庭兰玉。 每慰人心，方期戬穀。 何图道贼间衅，称兵犯顺。 尔父竭诚，常山作郡… 土门既开，凶威大蹙。 贼臣不救，孤城围逼。 父陷子死，巢倾卵覆。 天不悔祸，谁为荼毒？ 念尔遘残，百身何赎… 《祭侄文稿》颜真卿 （注：王義之的“兰亭集序”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 颜杲卿满门壮烈后，颜真卿心怀家国之恨，全身心投入到抗击叛军的斗争中。时贺兰进明有畏敌情绪，颜真卿主动将河北招讨使的官职让给他，贺兰进明讨贼的积极性大为提高。平卢叛将刘正臣据渔阳起义，为坚其心，颜真卿派人渡海送去十多万军费。他知道反正的将领心中多有疑虑，怕被清算，正踌躇时，他十岁的儿子颜颇站了出来，主动要求作为人质，以安刘正臣之心，颜氏一门皆忠烈也！ 756年8月，太子李亨灵武即位，是为唐肃宗。鉴于颜真卿功高，任为宪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此时叛乱仍在持续，朝政混乱，许多朝臣置规章于不顾。而颜真卿仍如战前一样按律治事，将一批违规的官员弹劾治罪。有一次朝廷宴会，他看到宦官鱼朝恩座位列于朝中尚书之前，不顾现场诸多权贵的脸色，当场指出这不合朝规，回去后又写下《争座位帖》痛斥此等乱象，结果被贬为浙西节度使。 在浙西节度使任上，颜真卿发现淮西节度副使刘展有反意，遂安排手下预作准备。都统李峘却认为他这是无事生非，上书弹劾，将相不和，肃宗皇帝又将颜真卿调回了京城。颜真卿离开不久，刘展果然反叛，李峘毫无防备，一战即溃，狼狈而逃，事实证明了颜真卿的眼光。 不到东西寺，于今五十春。 朅来从旧赏，林壑宛相亲。 吴子多藏日，秦王厌胜辰。 剑池穿万仞，盘石坐千人。 金气腾为虎，琴台化若神。 登坊仰生一，舍宅叹珣珉。 中岭分双树，回峦绝四邻。 窥临江海接，崇饰四时新。 客有神仙者，于兹雅丽陈。 名高靖远峡，文聚斗牛津。 迹异心宁间，声同展岂均。 悠然千载后，知我揖风尘。 《刻清远道士诗，继作》颜真卿 重回朝廷后，肃宗封颜真卿为刑部侍郎，时权宦李辅国将太上皇李隆基迀居西安，颜真卿率百官去问安，招致李辅国厌恶。李辅国是肃宗皇帝的心腹太监，也是唐代第一个封王拜相的太监，他对失势的玄宗皇帝极力打压。白居易《长恨歌》诗云：“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正是玄宗皇帝此时境遇。太上皇只是一个头衔，如今门前冷落，你颜真卿却率人朝拜，意欲何为？颜真卿又因此被贬为蓬州长史。 　　宝应元年（762年），太子李豫即位，是为唐代宗。为避吐蕃兵锋，逃至陕州。回朝后，随驾的颜真卿请皇帝先参拜祖宗陵寝，宰相元载心想有那么多大事待做，却要去祭祖，这颜真卿也太迂腐了。颜真卿答道：“意见用不用在您，进言的人何错？”元载记恨在心。 元载结党营私，又怕人上疏弹劾他，为皇帝所知。就请皇帝下诏，让群臣所进奏章要由自己先审查合格才能上奏，这明显是阻塞言路，此举又为颜真卿阻止。眼见颜真卿多次坏自己的事，元载找了个由头说颜真卿诽谤朝廷，赶到抚州（江西抚州）任刺史。 颜真卿在抚州刺史任上五年，他关心民众疾苦，注重农业生产及民生。他见抚河淤塞严重，水患频繁，就率民众在抚河中心小岛扁担洲南建起一条石砌长坝，解除了水患，又有利灌溉，惠及后人。抚州百姓为纪念他，将石坝命名为千金陂，建祠立庙，四时奉祭。 泛花邀坐客，代饮引情言。 醒酒宜华席，留僧想独园。 不须攀月桂，何假树庭萱。 御史秋风劲，尚书北斗尊。 流华净肌骨，疏瀹涤心原。 不似春醪醉，何辞绿菽繁。 素瓷传静夜，芳气清闲轩。 《五言月夜啜荼联句》颜真卿、皎然等 大历十二年（777年），元载被杀，颜真卿获召入朝，任吏部尚书。他为人刚正，笃守礼法，不媚权贵，又因事得罪宰相杨炎。明升暗降，改任为太子太师兼礼仪使，全是有名无实的虚职，又晋爵为鲁郡开国公，后世遂称为“颜鲁公”。及至奸相卢杞掌权，操弄朝政谋取私利，更是容不下为人正直的颜真卿。 卢杞在政务上多次给颜真卿下绊子，让颜真卿忍无可忍。他当众对卢杞道：“昔年你父亲卢奕被叛军砍头，我见他头上有血污，用嘴一点一点帮他舔干净，你就是如此报我。”卢杞听后呆了半晌，对颜真卿深施一礼，心中却对他越发怀恨：“这老东西居然揭我心中创痛！” 颜真卿为官清廉，任刑部尚书时，因关中饥荒，他又不善经营家事，堂堂尚书家中居然断粮，每日只能喝粥度日，无奈之下，只好写信给友人李太保求助，留下了著名的《乞米帖》。 拙于生事，举家食粥。来已数月，今又罄竭。只益忧煎，辄恃深情。故令投告，惠及少米。实济艰勤，仍恕干烦也，真卿状。 《乞米帖》颜真卿 建中四年（783年），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反叛，攻陷汝州，卢杞趁机进言派颜真卿前往叛军营中传达朝廷旨意。这明显是借刀杀人，朝臣为之失色，副相李勉道：“将失一国老，使朝廷蒙羞”。许多官员都劝颜真卿勿去，颜真卿从容道：“圣旨能逃避否？”奋然前往宣旨。 　　颜真卿来到叛军营中，李希烈想给他来个下马威，在见面时，就让自己的干儿子及亲信部将等一千多人聚在厅堂内外，待颜真卿宣读圣旨时，这些人拿着刀围住他又是谩骂，又是威胁，但颜真卿夷然不惧，从容淡定。李希烈见一计不成，又逼颜真卿写信给朝廷，欲洗脱罪名，亦被断然拒绝。 李希烈威逼利诱皆未见效，就将颜真卿软禁起来。李希烈欲称帝，有谋士进言道：“颜真卿是太师，您若选宰相，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面对李希烈的劝说，颜真卿斥责道：“你听说过颜常山吗？那是我兄长！安禄山反叛时，他首倡义兵，兵败被俘，仍骂不绝口，痛斥叛贼。我今已八十，官至太师，岂因惧死而失名节？！”众皆失色。 李希烈见不能说服颜真卿，便将他关押起来。颜真卿自知必死，指着房间西墙道：“这就是我陈放尸体之所。”不久，李希烈攻陷汴州（开封），自立为帝，国号楚，遣人问颜真卿登基仪式，颜真卿答道：“老夫年近八十，在朝中曾掌管礼仪，只知道诸侯朝见皇帝的礼仪”。 李希烈恼羞成怒，遂将颜真卿谥杀，终年七十七岁。一代忠烈，求仁得仁！数年后，李希烈之乱平灭，唐德宗迎回颜真卿之尸骨，伤感不已，为之废朝五日，追赠为司徒，谥号“文忠”。绍兴三年（1133年），新立国的南宋高宗赵构追思前贤，赐其庙为“忠烈”，尊其为神。屈原《国殇》诗中曰：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颜公千古！ 闻说征南没，那堪故吏闻。 能持苏武节，不受马超勋。 国破无家信，天秋有雁群。 同荣不同辱，今日负将军。 《闻颜尚书陷贼中》唐·戎昱 唐代宗大历七年（772年），著名书法家怀素返回家乡，特意绕道洛阳南下，拜访颜真卿。颜真卿将“十二笔意”即“平谓横、直谓纵、均谓间、密谓陈”传授于怀素，并为怀素作《怀素上人草书歌序》，极称其草书的精绝。怀素晚年《小草千字文》中可看出，其后期书法颇得颜真卿传授的笔法，两人的聚会也成为中国书法史上千载美谈。 颜真卿传世作品颇多，其楷书《多宝塔碑》、《颜勤礼碑》，行书《争座位帖》、《刘中使帖》、《祭侄文稿》等作品均为书法传世经典，为历代书家传颂，为亿万书者临摹习学。而他忠贞报国，置生死于度外的风骨更激励着一代代国人，颜公不朽！ 群子游杼山，山寒桂花白。 绿荑含素萼，采折自逋客。 忽枉岩中诗，芳香润金石。 全高南越蠧，岂谢东堂策。 会惬名山期，从君恣幽觌。 《谢陆处士杼山折青桂花见寄》 颜真卿 作者按：本文图片素材均来源于网络，经重新整理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