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川的风，耕禅合一》第十四章：变局守古续风盟

勒马听风

第十四章 变局守古续风盟

清末宣统落幕，帝制倾覆，千年旧制轰然解体，华夏大地迈入古今迭代、新旧激荡的乱世变局。同治、光绪数十载兵戈浩劫，经法融长老半生死守耕禅、力护风约，终令秦川砂田未绝耕脉、万古晚风未破盟约。然山河鼎革之后，世道风气骤变，西学东渐、旧礼崩塌、民俗更迭、人心浮动，比刀兵战火更可怖的，是世道文脉的消解、古法祖制的疏离、千年初心的淡忘。

当此古制飘零、禅道遇冷、风盟将疏之际，第十四代觉明法师（1885—1935） 接续普渡禅寺法脉，临时代大变局住持古刹，扛起守古法、存耕禅、续风约、护祖根的千钧重担。

觉明法师幼承法融长老衣钵，亲历晚清乱世残局，自幼根植两大祖庭真义：耕禅为立寺肉身，风约为传世神魂。无耕禅则祖业为空，无风约则禅心无凭。 不同于前代祖师直面天灾兵祸、荒年流离的疾苦，觉明所处的民国初年，是无形的大道之危：世人逐新忘旧、弃古趋洋，农耕之本渐被轻视，禅门济世古法渐遭非议，千年晚风渡民的乡土传说、代代恪守的耕禅规制，渐渐被时代洪流裹挟、日渐式微。

彼时全国风气大开，各地古寺多遭改制、占用、废毁，千年禅规屡遭破除，耕禅合一的山野宗门更是寥寥无几。世人崇尚新潮、鄙夷旧俗，有人视禅寺耕作为迂腐旧习，有人视千年风约为乡土虚妄，更有乡野浮躁之徒，妄言长风无意、古规无用，欲弃世代耕植、废冬令布施、断万古风盟。

世道人心之变，最能牵动山川气流。

无尘祖师定下的千年风约，本是禅心、人心、地气、天风四方共鸣的万古契约。如今世人轻古忘善、逐利浮躁，乡土善念渐薄、民心诚意渐疏，直接令守约百年的秦川风灵，陷入千古未有之寂寥。

晚风日渐清寂、气流日渐散漫，四时调和之力渐弱：春风失其温润，多燥烈扬沙；夏风失其清和，多闷浊郁气；秋风失其收敛，多肃杀枯意；冬风失其柔软，多凛冽寒威。千年风约不曾断绝，却已然人渐疏、心渐淡、盟渐冷。

更危急者，是秦川耕禅根基摇摇欲坠。

民国初年，乡土改制、田亩易序、徭役繁杂、民生浮动。年轻乡民多弃耕出外、逐利谋生，世代耕作的砂田渐有抛荒，和尚头小麦的古法种植、砂田养地的千年技艺，渐渐无人承袭。耕道一旦断层，禅便无土可立、无风可护、无民可济，普渡千年道统，便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觉明法师洞彻时代危局，慨然长叹：乱世兵灾，可凭一身慈悲抵挡；时代变局，难凭一己之力挽俗。刀兵毁的是肉身乡土，新潮灭的是文脉道心。

遂立终身誓愿：举世趋新，我独守古；举世逐利，我独守善；举世忘约，我独守约。以古法锚定人心，以耕禅稳住地气，以赤诚续住风盟。

自此，法师于动荡民国、喧嚣俗世中，闭门守心、开门守善，以最执着的坚守，护住普渡千年不变的根本。

其一，严整古规，死守千年风约旧制。

觉明法师重新勘定寺前碑廊祖训，将无尘立约、静心护乱、弘善结缘、了空镇麦、玄慧调雨、法融守耕的历代规制，逐条抄录、重刊整理，严诫全寺僧众：无论世道如何更迭、人心如何变幻，冬令济贫、晚风送暖、巡窑恤孤、储薪施药的古法，一朝不可废、一岁不可断。

民国年间，灾荒时发、流民复起，加之世道混乱、官民交错、贫富不均，乡间孤寡老弱、残贫无依者依旧无数。觉明法师不为时局所扰、不为流言所动，岁岁深秋如期备储粮薪、蒸制烧锅子、摸排乡野孤贫，一丝不苟、全盘承袭古制。

亘古风灵，感念觉明法师举世皆疏、我独坚守的赤诚执念，寂寥之心再度温热，挣脱时代浮躁浊气，重整散漫气流，如约穿梭秦川四野。

民国寒夜，世道纷乱、灯火零星，唯独普渡晚风千年依旧。

不顾时代更迭、不问世事浮沉、不随人心凉暖，夜夜踏遍塬野荒窑、村落僻户，驮薪送暖、施粮济贫，以万古不变的温柔善意，安抚乱世飘摇的万家民心。人虽忘约，风不负人；世虽弃古，禅不负世。

其二，固守耕禅，续活秦川千年农脉。

觉明法师深知，风约护的是天地四时，耕禅守的是人间根本。时代再变，民以食为天的大道不变；世道再新，砂田养民、麦禾安乡的本源不变。

他顶住世俗非议，执意保全禅寺全部砂田，严行古法耕植，不许一寸抛荒、不许一时懈怠。白日亲率僧众深耕砂地、除草养墒、护种育苗，严守砂田轮养、旱作保收的千年古法，悉心培育秦川原生和尚头小麦，代代护住独有的麦魂灵脉。

法师常对僧众与乡邻言道：“普渡耕禅，不为收成盈余，只为守住秦川水土灵气，守住无尘祖师风约根基。田在，则根在；耕在，则善在；脉在，则风约永续。”

时局动荡、粮价涨跌、人心浮躁，无数乡民弃耕逐末，唯独普渡禅田岁岁有耕、季季有苗、年年有收。僧衣映砂田、禅锄润塬土，在新旧交替的乱世民国，为秦王川留住了最纯粹的耕禅本色、最厚重的乡土根基。

其三，柔化世风，以禅心调和人心地气。

民国乱世，纷争不断、人心躁动、戾气滋生，乡邻争端、地界纠葛、贫富嫌隙日渐增多，人间浮躁之气直冲塬野，屡屡扰乱晚风时序、破坏四时平和。

觉明法师生性温厚、德高望重，不逐时局纷争、不涉世俗权变，唯以慈悲化戾气、以平和暖人心。凡乡邻有争、乡民有苦、百姓有难，法师皆主动奔走、耐心调解、善意安抚，劝人守善积德、惜土安耕、淳朴处世。

他以一己禅德，缓缓抚平秦川乡土的浮躁戾气，清净一方人心，温柔调和山川地气，为散漫失序的晚风，重塑人间善念根基。人心归善，则地气归宁；地气归宁，则风约归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觉明法师于民国变局之中，守古寺、循古法、耕古田、续古约。

外界日新月异、世事翻覆不休，普渡禅寺始终灯火如常、耕织如常、布施如常、风约如常。

晚风依旧岁岁入冬、夜夜穿梭，载着禅门不变的初心、耕禅不绝的生机，温柔护佑砂田麦禾、温暖庇护孤贫苍生，让千年风约、耕禅合一的祖庭大道，在时代洪流中屹立不倒、亘古不坠。

民国二十四年，世道渐稳、乡俗渐安，千年古制得以保全、耕禅道统未曾断绝、万古风盟依旧绵长。觉明法师一生守古持正、护脉存根、负重承前，功德圆满、安然圆寂。

变局守古，初心不负；时代更迭，盟约不灭。

万古晚风悠悠往复、不曾停歇，静静等候第十五代性安禅师，于民国末年风雨飘摇、建国之前的最后乱世之中，守住普渡禅寺末代古法、终世禅灯，为元明清三朝、十五代传承的千年耕禅风约，收好末代古法、留得万世薪火。

图/文 京视网特约撰稿人 七葫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