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意义与文学价值

永超凡

作者：永超凡

作于2026.6.12

所谓人生意义，其实是个伪命题。套用鲁迅先生的话来说，就是人生本无意义，追求的人多了，便有了意义。

我们不能把人生结果与生活实践当作意义，更不能把大多数人的寻常看法与世俗的成功幸福当作意义。意义的本质，就是超越现实生活与个体生命，达到理想境界、超凡领域、信仰高地和真理空间。

其他任何劳动、学习、创造、发展、发现、发明、革命、奋斗、摸索、言行，都只是通往意义的过程、桥梁、平台、工具、途径、方式与辅助，或言之衍生品、过度物、中介物、牺牲品等。

不仅如此，越是被世人背离、摒弃、厌恶、害怕、淡漠、误解、贬低、否定的事物，越可能藏着人间真相、历史规律、生命本质、政治哲理、自然法则、奋斗成色、信仰底色与宇宙大道。

要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如果大鱼大肉、酒色名利、莺莺燕燕、儿女情长、家长里短、琐琐碎碎、是是非非中容易得真道，那所谓理想、信仰、修行、思考、革命、奋斗、探索、求实、求真、求美就失去了应有意义。

曾几何时，人生就是奋斗，学习就是读书，读书乃天下第一等好事。而如今，人生就是享乐，学习为了赚钱，金钱与背景关系决定一切，文凭与读书无用论甚上尘嚣，文人成为酸腐的代名词。

不管到哪个世纪和什么时代，善读书可以治愚，人必须学习和上进。而求知唯有认真读书，理工男也必须首先学好语文，提高文学修养。不读书则面目可憎，无文学则社会沦丧。活的好未必与学习和文学有关，但有福、有闲、有见识之人，才有条件常买书，多读书，读一切好书。

活着需要苟且、生活需要宽容、情感需要温柔、婚姻需要隐忍、成功需要团结、事业需要奉献，但生命需要清净、思考需要孤独、理想需要杀戮、精神需要自由、大道需要坚硬、拼搏需要侠义、信仰需要绝情。虽两者有共同成分与相似之处，寻常人很难分开与赞同，但显然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貌似目标一致实则截然不同，途径与道义两分，事实的确如此。

普通人要是能随便理解和坚定追随：屈原、范蠡、佛陀、老庄、孔孟、秦始皇、苏武、司马迁、班固、曹操、诸葛亮、陶渊明、嵇康、鸠摩罗什、玄奘、李白、范仲淹、王安石、苏轼、张载、张居正、刘伯温，还有：妲己、商鞅、李斯、武则天、杨玉环、安禄山、李煜、梁武帝、周世宗、成吉思汗、黄巢、秦桧、李自成、顺治、洪秀全、慈禧、李鸿章，那历史和地球早就不是今天的模样了。

无论是历代皇家还是民间凡家、文武将相还是才子佳人，历史有太多的分歧、臧否、纷争、矛盾、瓜葛、是非、口水、阴谋、变法、改革、运动、战争与谜团。官司哪怕打到天庭玉皇大帝与地狱阎王哪里，再过一万年，恐怕也说不清。

如果仅靠喜欢、热爱、兴趣、金钱、感情与权力就能达成的，则一定不是理想与信仰、使命与宏愿。唯有热爱以至虔诚、喜欢以至狂热、相信以至膜拜、实践以至呕血、执着以至偏执、付出以至牺牲，发自血脉、灵魂的追求，抛家舍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实现，不成功便成仁，才是真正的热爱、无悔的奉献、无私的追随、纯洁的情感、伟大的探索。虽千万人吾往矣，吾将上下而求索！

斗争与革命的第一对象，无疑首先是自己。反省、忏悔、批判最重最深的，该是自我和所坚守的事业及领导机关。细节、程序、习惯、纪律、作风、准则、法条、宗旨、理想、信仰、道德、逻辑、真理，绝对是求知、创业、修行的最关键。戒断贪嗔痴，不媚俗，不畏难，不怕死，不唯上，不唯书，不唯我，只唯实！

你以为文学就是诗歌、理想就是虚无、知识就是科学、历史就是混乱、政治就是名利、宗教就是拜忏、封建就是迷信、过去就是糟粕、婚姻就是爱情、经济就是赚钱、科技就是真理，那只是你以为，众以为，常以为，苟以为。

米开朗基罗不只是雕刻家，贝多芬、莫扎特、柴科夫斯基、田汉、聂耳不只是音乐家，王羲之、吴道之、梵高、毕加索、刘海粟、吴冠中不只是艺术家，杜甫、王维、普希金、雪莱不只是诗人，契诃夫、歌德、托尔斯泰、莎士比亚、吴承恩、罗贯中、施耐庵、曹雪芹、鲁迅不只是作家，孔子、司马迁、班固、蒲松龄、柏杨、李敖不只是文学家或史学家，他们同时也是文化开创者、艺术奠基者、思想启蒙者和地球吹哨人、宇宙精灵儿。

肉体与生命、物质与精神、现实与宇宙、现象与本质、繁华与信仰、知识与知见、道理与真谛、科技与真相、法律与道德、权力与真理，它显然不是一回事。

无限接近真理，然并不等于就是真理，甚至于行百里者半九十。一切皆是假象，世俗皆是欺骗，定论皆是谬误，故纸皆是虚妄，情色皆是毒药，凡夫皆是蚂蚁，这么说似乎有点绝对与过头。

但凡是过往皆为序章，一切逝去了的都不再真实，岁月使过去了的一切都不再重要，网络没有真理，战争没有善恶，时间不可留住，真理只在宇宙中，信仰只在云端上，这几句你大概率无法否定。

对于：真理、科学、存在、时间、意义、哲学、永恒等，科学界与思想界很难有统一而明确的定义，总是用相似的名词、通俗的概念去阐释，从而陷入循环自证的怪圈。如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先有生还是先有死，男人与女人谁更厉害，是与非孰轻孰重，宇宙诞生前有时间吗，灵魂如存在则存在何处，是否会永生？

历史是人记录的，删改成为常态。规法是成功、掌权、登顶和既得利益者制定的，你能相信它绝对保护弱势、底层、远方的利益？维护程序公平、机会均等、底线正义是基本但这并非道德最高目的。谁的脾气、胆子、志气、信念和声浪大，话筒和话语权在谁手里，谁就拥有确立和解释真理的权力？！但必须维护法律权威与政治道义，这是历史的必然，因为人类理想不可能一个阶段就实现，正义不可能一步达到，真理不可能一蹴而就。

每个组织上台之后，都会毫不例外的做一件事，就是：通过一切手段消灭前朝思想残留与余孽，分化或消灭理念死敌与矛盾对手，巩固霸权，歌功颂德，各种清洗，文字运动，焚书坑儒，杯酒释兵权，意识洗澡洗脑，上下统一意志。可能美其名曰：革除旧弊流俗、精兵与简政、统一政与令、富强国与民。

这不是暗讽什么，而是历史的必然、千年的事实、现实的规律、人性的本质。只要国家得和平、民族得解放、人民得好处，一切操作都可以忍受，都必须赞美，一切失败都可以宽容，都必须经历。

文学是理想者的呼唤与弱势者的悲歌！强悍者、成功者、现实规范者书写的叫政策、法治、课本与历史，而软弱者、失败者、自由浪漫者书写的叫情绪、个见、梦呓、诗歌、日记与野史。

不管什么主义：拿来主义、存在主义、现实主义、理想主义、悲观主义、达达主义等，或者什么流派：抽象派、野兽派、荒诞派、清纯派、自由派、摇摆派、主流派、革命派等，都与诗歌和文学存在巨大的关联。即一切皆是文学描写的对象与中心、方式与途径、工具与风格。

有人说，文学必须是纯的，必须让政治走开，不能歌功颂德而必须坚持批判大旗，可文学从来不曾、也不能与政治分割、对立。文学的人民性、现实性、历史性、艺术性、思想性，就是一切伟大政治路线、科学实践与道德选择的本质目的。

文学的最高权杖与艺术皇冠上的明珠，并不独属于哪个人、哪个主义、哪个派别的领袖。文学缪斯，从来也不可能独独青睐、唯一献身哪个男神与王子。

历史不是文学但离不开文学手法，政治不是诗歌但离不开诗歌浪漫，法律不是艺术但离不开道德想象。政治是枯燥的，企图让文学走开，但需要文学的赞美。历史是严谨的，企图让文学闭嘴，但需要文学的塑造。法律是明令的，企图让文学规范，但需要文学的滴灌。

你所始终担心、顾虑、不解、害怕、远离、污蔑、否定、排斥的一切，必将最终成就无所不能的自己。凡人最后必将发现，一切的付出、努力与奋斗，使得我们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模样与对象。

我们似乎可以烧毁现实的一切物质，打烂、砸倒、推翻和埋葬一切的寺院道观祠堂神像庙宇宫殿墓地碑石及所有的精神枷锁，但无法彻底祛除、永远驱赶和消灭干净意识、精神、理念、情感、思想中残存与保留的伟大情愫、质朴追求。

戴着枷锁跳舞，在物欲中眺望星辰大海，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身居闹市怀念故乡，于无声中听惊雷，欢喜中拭泪，忧伤时吟唱，百转千回，欲说还休，欲语泪流，无声幽咽，与民同气连枝，与天地感同身受，与圣贤隔空对话，这也许就是文学的最大魅力。

文学所承载的无用之用，即是思想、精神、信仰、道德、文化、文明的生命本质、意识本源、追求宗旨、理想底色与历史的璀璨价值。文学及艺术的本质，就是赞美清正、歌颂灵性、呵护柔弱、宽容失败、寻求资源、塑造环境、发现价值、滋养智慧、倡议道统和护佑未来。

所以说，文学不是科学，艺术也不是技术，而只能、必须、完全、彻底是历史的折射、现实的映照、梦想的召唤、心灵的牵引、情感的撩拨、自由的抒发、意识的飞扬、道德的附体、精神的讴歌、灵魂的寄托、信仰的自白与思想的救赎。不断繁衍、扩大存在与自我颂扬，似乎是生命唯一的出路与意义。

每个人都是精血的媾合、阴阳的结合、物质的构成、意识的交融、荣辱的拼接、成败的爱恨、因果的报应、时光的过程、历史的瞬间、世界的微尘。

从本质上来说，人与蚂蚁并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一种生命和存在、一个寄托和世界、一段经历和喧嚣。所谓的人类独特价值、伟大意义和灵长类动物的智慧顶端，不过是单方面的自我定性，而没有征询其它动物、生物与存在的意见。

文学，它不独为人类而存在。艺术，也不只是人类的创造。辉煌、失败、意义、生命、意识、精神、孕育、革命、轮回、颠覆、真相、逻辑、自然、法则，从来不只体现于人类小世界。

人类只是地球数万种生物之一，地球只是宇宙间无数的存在之一。宇宙浩渺无穷，天空高远无垠，谁是地球核心与存在关键，哪个掌握规律、能够永久？

万事万物都只是一种存在、过程与手段，都在发展与变化的道路上，轻易莫要说放弃、存在、独特、意义、价值、是非、错对、左右、矛盾、黑白、上下、尊卑、成败、强弱、善恶、真相与真理。

地球不是圆的，天地不是方的，生命不是一条直直的轨迹。道德不是用来争议和绑架的，科学不是用来战争和谋利的，法律不是用来杀戮与征服的。

鸡与蛋没有孰先孰后，黑与白不能截然分开，宇宙始终变化是唯一不变的，时间没有始终，真情只是永远，真理才能永恒，灵魂方能永生，信仰高大璀璨，诗歌永远纯真，文学从来不朽！

一切感念、欲望皆是虚妄。我所知道的唯一，是什么也不知道。文学所真正想要表达的一切，并不在文字与段落，而在故事、情感、想象、标题、封面之外。

诗言情，史言志。言为心声，文以载道。万物唯心造，一切不可说。汝果欲学诗，工夫在诗外。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前句话出自《老子》第十八章，语法故意颠倒，真实表达是：大道废，圣人出。意思是：大道被废弃了，才有提倡仁义的需要；聪明智巧的现象出现了，伪诈才盛行一时。乱世之时，枭雄与英雄并在，伟人与凡夫平等，奸佞与贤臣同出。

后两句，出自《老子》第五章。意思是：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坏，一切随其自然发展；圣人也是无所谓仁慈偏爱的，他对待百姓看作草和狗，任凭百姓自作自息。用风箱（橐龠）作比喻，意指天地之间看似空虚，但这种虚空并非枯竭，反而能生发无穷能量，化育万物。空也不是无，死也不是亡，虚也不是假，屈也并非屈。

人生想要有意义，就必须与家庭、集体、求知、英雄、圣贤、道德、事业、未来、理想、奋斗结合起来。文学想要有价值，就必须与政治、史艺、宗哲、思想、梦想、艺术、人性、信仰、宇宙、真理结合起来。必须淡薄名利，看轻得失，参透生死。舍此，别无他途。

厉害的人生，就是用低调做人、好好说话来赚钱；辉煌的文学，就是把会说话、会思考转换为会写文章。谁都可以活很长的生命，说长长的话，也有资格拿起笔写句子，但唯有最有天赋最懂山水最爱孤独的人，才会把寻常烟火酿成醉人美酒，陋室里挥洒出传世文章。

诸科学门类，诸艺术种类，诸劳动创造，诸社会活动，皆离不开文学艺术的辅助与滋养。乃至婴儿的一哭一笑，夏晨的蛐蝉鸣叫，天雷的滚滚震响，秋风无情扫落叶，全部是文学的舞台和最美的体现。

尘、水、光、波、音、浪、潮、光子、微子、心力、愿力、引力、跳跃、漩涡，这是科学的元素与研究的对象。

而天、地、花、草、风、土、船、帆、山、河、青、绿、树、叶、云、霞、晴、雨、独、行、一、千、家、国、人、兽、穷富、尊卑、贵贱、浓淡、黑白、明灭、荣辱、情仇、悲喜、美丑、聚散、涅槃，………，是文学的元素。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