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知青岁月~记一次返城旅途

自力自强

<p class="ql-block">《部分图片来自网络,再此表示感谢》</p> <p class="ql-block">  一九六八年的秋晨,风里裹着辽西平原特有的清冽,也裹着泥土、秸秆与露水的淡香。我从辽宁省台安县桓洞公社西长大队西前小队青年点动身,因家中有事要回沈阳,从青年点到辽中县再转车回沈阳,要从辽中县乘汽车前往,从青年点到辽中要走45里路,所以踏上前往辽中县的路途。那年月没有宽阔柏油路,更没有便捷班车,跨县出行,靠的是双脚丈量土地,凭的是渡口渡船连通两岸,一段寻常行路,成了刻在岁月里再也忘不掉的记忆。彼时的西长大队,处处是质朴的乡村模样。土路蜿蜒起伏,串联起错落的土坯院墙、整齐的玉米地和连片的苇塘。清晨的村庄静悄悄的,鸡鸣声渐渐隐去,炊烟袅袅升起,轻飘飘地漫过树梢、覆过田垄。我背着简单的布包,手中拎着一个旅行袋,里面装着干粮和水壶,踩着松软的黄土路缓步前行。路面被常年行人车马踏得平整,边角长着细碎的野草,踩上去软软绵绵,每一步都贴着黑土地的温厚。</p> <p class="ql-block">  从西长大队去往辽中,必经波涛汹涌的辽河,而下万子渡口,便是两岸往来唯一的通道。六十年代的辽河,没有如今的大桥横跨南北,滔滔河水日夜奔流,隔开台安与辽中两地,方圆数十里的百姓走亲访友、赶集、办事,全都依仗这一处老渡口。一路西行,远离村落喧嚣,视野渐渐开阔,无边的原野铺向天边,秋风拂过荒草,掀起层层绿黄交织的波浪,天地辽阔,却也带着几分独行的寂寥。</p><p class="ql-block"> 约莫走了大半天,远远便望见了蜿蜒的辽河水面。秋日的辽河水量充沛,江水浑浊厚重,翻着细碎的波纹缓缓东流,望不到尽头。临近河岸,土路变得泥泞湿软,是常年行人车马渡河踩踏、河水涨落浸润留下的痕迹。下万子渡口没有规整的码头,只有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土坡岸,岸边丛生的芦苇随风摇曳,几只水鸟掠过水面,为沉寂的大辽河添了几分生机。</p> <p class="ql-block">  渡口旁停着老旧的木质摆渡船,连接两岸的是一条长长的钢缆绳,没有机动引擎,全凭船家用滑轮发力前行。船体饱经风吹日晒,木板黝黑发亮,船身布满深浅不一的磨痕,每一道纹路,都藏着日复一日渡人过河的沧桑。操纵渡船的是当地年长的船家,皮肤黝黑粗糙,手掌结满厚茧,常年与辽河风浪为伴,眼神沉稳淡然。彼时渡河没有固定班次,凑够十几个人,船家便摸索着滑轮开始运行。同行的多是周边乡村的百姓,有人背着粮袋,有人提着竹篮,皆是朴素装束,大家静静等候,无人喧哗,唯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响彻耳畔。待众人安稳站定,船家手握滑轮开始滑行,随着滑轮和钢丝绳的发力,船身开始慢慢移动,笨重的木船便缓缓离开河岸,缓缓滑向辽河对岸。</p> <p class="ql-block">  船滑至河中央,水流骤然湍急,河水推着船身微微晃动。立于船上放眼望去,两岸原野一望无际,芦苇苍苍,田畴连绵,秋风携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大河独有的湿润气息。看着滚滚东去的辽河水,心底满是感慨,这条滋养辽沈大地的大河,千百年奔流不息,在没有桥梁的年代,以一方古渡,维系着两岸烟火往来,承载着无数普通人的奔波与期盼。船家手法娴熟,稳稳掌控船的航向,任凭水流冲刷,依旧从容不迫。短短二十几分钟的渡河路程,在彼时却格外漫长。所有人都静静伫立,不敢随意走动,生怕打破船身平衡,唯有绳索的磨擦声、和船头激起的浪花,伴着风声、水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旧时光里最质朴的韵律。</p> <p class="ql-block">  待渡船缓缓靠上辽中一侧的河岸,船家再次固定船身,众人依次踏上岸边的泥土。双脚再次踩实地面的瞬间,心中踏实无比。回望身后滔滔辽河、悠悠古渡,那艘老旧木船依旧泊在水边,静静等候下一批渡河之人。过了辽河,便是辽中地界。脚下的土路依旧蜿蜒向前,景致却悄然变换,村落、田野的风貌,带着另一方水土的烟火气息。一路风尘仆仆,一路山河相伴,这场从台安西场大队到辽中的路途,最难忘的便是下万子的辽河摆渡。</p> <p class="ql-block">  数十年光阴倏忽而过,如今辽河之上大桥林立,天堑早已变成通途,古老的下万子渡口早已退出历史舞台,木质渡船、摆渡人的景象,再也不见踪迹。可一九六八年的那场秋日远行,那条黄土长路,那片奔流辽河,那一次古朴摆渡,始终清晰如昨。那一段路途,藏着一代人的生活常态,藏着黑土地的温柔厚重,更藏着岁月最纯粹的模样。辽河滚滚,渡影悠悠,旧渡虽逝,时光留痕,那年的山河烟火,早已深深镌刻在记忆深处,岁岁难忘。如今虽然已经过去了58个春夏秋冬,仍然记忆犹新终生难忘!如今当年那个举步维艰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们的祖国日益强大繁荣富强,天堑变通途,交通十分便利,村村通公郊车的愿望已经实现,衷心祝愿祖国的明天会更加美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