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语,惟忆千山

自由如风

<p class="ql-block">  一张合影与我们的青春单车</p><p class="ql-block"> 指尖轻触,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如一枚秋叶,静静落在掌心。画面里,千山巍峨的牌坊下,五个衣衫朴素、学生模样的青年——小杰、王力、老胡、刘野和我,或倚车而立,或手扶车把,眉眼间尽是那个年代特有的青涩与飞扬。四辆斑驳的二八大杠,如沉默的老友,无声诉说着往昔的峥嵘。照片下方,“千山旅游留念1981”几个手写字迹力透纸背,宛若一把时光的钥匙,轻轻一转,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些被岁月尘封的鲜活细节,裹挟着初夏的风,扑面而来。</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场没有智能手机导航、没有详尽攻略的“孤勇之旅”,全凭一腔“长风破浪会有时”的热血,主打一个“说走就走”。队伍的配置可谓“寒酸”又“硬核”:五个人,四辆车,其中两辆从张坚舅舅家借的(张坚也来了辽阳,但有事不去千山)。我和老胡刚学会骑车,正处于“鲜衣怒马少年时”的痴迷期,车轮碾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刻满了对远方的向往。唯独苦了不会骑车的王力,但在那个年纪,兄弟间最大的默契便是“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绝不丢下任何一个人。于是,一场百里奔袭的“接力赛”在通往千山的盘山道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大家轮流上阵,凭着年轻力壮的底气,硬是载着一百多斤的同伴,在岁月的长卷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也刻下了“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赤诚。</p><p class="ql-block"> 快到千山公园时,是一段漫长的上坡。大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我的车技本就生涩,双腿更是酸软得像灌了铅。载着王力时,我只觉车身越来越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向后拖拽。就在我咬紧牙关、拼命蹬踏的瞬间,前轮猛地一滑,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倒在公路边。紧跟在后的老胡见状,吓得拼命捏住刹车,车轮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的尖啸,险些连人带车压在我们身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耳边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小杰和刘野慌忙停下车,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我们拉起。大家互相对视,看着彼此沾满汗水的脸庞和狼狈的模样,竟同时爆发出大笑。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飞了枝头的宿鸟,也震落了满身的疲惫。</p><p class="ql-block"> 旅途的中转站,是刘野在辽阳的家,那大概是我们记忆中最柔软的一页。刘野的父亲慈祥温和,说话时眼角总带着笑意;母亲在白塔医院工作,性格豪爽大气,笑起来像夏日的阳光般明朗。为了招待我们这群心中只有诗和远方的穷学生,阿姨在灶台前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做了一顿丰盛得让我们几乎落泪的大餐。那晚,我们挤在灶台连着的火炕上,热气透过席子传来,带着几分烫人的温度,却在那个初夏的夜晚,恰到好处地融化了所有的生疏与拘谨。我们挤在一起,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炕上是滚烫的暖意,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深意——不是酒,是人心。</p><p class="ql-block"> 高潮,总在回程时猝不及防地降临。天色骤暗,铅灰色的云层如泼墨般压下,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裹挟着初夏的寒意,将我们浇成了落汤鸡。回辽阳的路多是下坡,雨水如注,瞬间模糊了视线,车轮在湿滑的泥泞路上飞转,溅起半人高的水花。雨水、汗水、泥水混作一团,我们在风雨中放声大笑,笑声穿透了雨幕,回荡在空旷的山道上。那笑声,是对体能极限的挑战,更是“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骑行到一半,暴雨骤停,风反而更劲了,等骑回辽阳,本来湿透的衣服已经被吹干了,贴在身上,却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裹着满身的骄傲。</p><p class="ql-block"> 回到沈阳站时,小杰的双腿已酸痛得无法挪步,全靠同学搀扶才勉强走到学校。他靠在宿舍的墙上,揉着膝盖,却还在笑着说:“下次还去。”</p><p class="ql-block"> 如今想来,那真是一次“出格”的冒险。来回一百多里,还要翻山越岭,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周密的计划,甚至连相机都未带,只留下了这一张珍贵的合影。虽未能记录下沿途更多的风景,但正如刘野所叹:“年轻真好!”</p><p class="ql-block"> 年轻,意味着敢于在那条未知的路上,轮流载着同伴前行;意味着敢于在暴雨中跌倒再爬起;意味着哪怕只有一张照片,也能在多年后,让这段回忆在心中熠熠生辉。那年的千山雨早已停歇,但那份同窗情谊,却如那铺滚烫的火炕,永远温暖着我们此后漫长的人生。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那个初夏,想起那四辆斑驳的二八大杠,想起我们在风雨中的笑声——那是青春最动人的回响,是岁月永远无法带走的,属于我们的千山与单车。</p> <p class="ql-block">  回到沈阳站时,小杰的双腿已酸痛得无法挪步,全靠同学搀扶才勉强走到学校。他靠在宿舍的墙上,揉着膝盖,却还在笑着说:“下次还去。”</p><p class="ql-block"> 如今想来,那真是一次“出格”的冒险。来回一百多里,还要翻山越岭,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周密的计划,甚至连相机都未带,只留下了这一张珍贵的合影。虽未能记录下沿途更多的风景,但正如刘野所叹:“年轻真好!”</p><p class="ql-block"> 年轻,意味着敢于在那条未知的路上,轮流载着同伴前行;意味着敢于在暴雨中跌倒再爬起;意味着哪怕只有一张照片,也能在多年后,让这段回忆在心中熠熠生辉。那年的千山雨早已停歇,但那份同窗情谊,却如那铺滚烫的火炕,永远温暖着我们此后漫长的人生。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那个初夏,想起那四辆斑驳的二八大杠,想起我们在风雨中的笑声——那是青春最动人的回响,是岁月永远无法带走的,属于我们的千山与单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