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忙完玉米收摘,又到了打理柿子的时节。</p><p class="ql-block"> 去年天雨连绵,园子里的柿子大多没等到采摘就软在了树上。我们勉强摘了一车载去售卖,人家收是五角钱一斤,到我们这里只肯出三角,还挑挑拣拣嫌软果多不肯收。没办法,我只能和爱人又把柿子拉回了家。我们把柿子堆在北屋,生怕母亲看见——她见了这卖不出去的柿子,又要愁眉不展,念叨个不停。</p><p class="ql-block"> 我挑出品相好的一部分,和弟弟一起削成了柿饼,剩下的都倒进缸里,酿成柿子醋。看着满树挂着的红彤彤的柿子,不摘实在可惜,我就发了消息给朋友们:有想吃的,自己来摘就行。真有朋友寻过来,借了娘家的夹杆,摘了满兜柿子高兴回去。还有相熟的文友想要,我等弟弟有空,提前帮他摘好捆好,等文友骑车来取,临走我还送了一瓶自酿的柿子醋,文友欢喜得很。</p><p class="ql-block"> 北屋堆着的柿子渐渐空了,母亲的心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去年晒的柿饼虽然量不多,可晒的时候天公作美光照充足,又有弟弟日日精心照看,成品着实不错。等到天转冷,弟弟和母亲要搬去城里住之前,我早早就把柿饼收好存妥了。</p><p class="ql-block"> 没过几天,弟弟兴冲冲搬回来一个火锅桌,说街口有个火锅店升级改造,低价处理旧家具,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说以后一家人围着吃火锅方便。我和爱人帮着弟弟把桌子组装好,试了试升降加热都顺畅,确实好用。</p><p class="ql-block"> 我心里盘算着,再过些日子天一转冷,母亲和弟弟就要搬去城里了,不如趁现在人齐,热热闹闹吃一顿火锅,也让弟弟试试新桌子,让他开心。毕竟是他淘来的好物,刚买就派上用场才好。</p><p class="ql-block"> 就选了一个周末,我买了满满一兜荤素菜品,张罗出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一家子围坐吃得浑身暖和,心头也敞亮。吃完火锅,弟弟还兴致不减,又用桌子的烤架做了烤肉,一家人说说笑笑,热闹得很。</p><p class="ql-block"> 这张火锅桌是两用设计,既能煮火锅又能烤烤肉,实在实用,弟弟对这桩捡漏的买卖满意得不得了。</p><p class="ql-block"> 天一点点冷下来,弟弟开始忙着清洗家里的衣物、床单被罩,说收拾干净了,再搬去城里住。</p><p class="ql-block"> 其实那时候母亲一直不情愿走,说要等给父亲过了三周年再动身。可弟弟说,城里房子的暖气费已经交了,冬天屋里暖和,而且那时候已经到十一月中旬,乡下冷得扛不住,等父亲三周年临近,我们再回来就是了。</p><p class="ql-block"> 可就在弟弟收拾妥当,准备搬去城里的前几天,我们接到了法院的通知,说赡养母亲的案子开庭时间定了,让我们按时到场。</p><p class="ql-block"> 收到消息的时候我们心里其实挺开心的,想着赶紧通过法律把母亲养老的事情安排妥当,弟弟也能安心去看病。</p><p class="ql-block"> 开庭那天,我和弟弟一起过去,到场的有母亲的代理律师、庭长和书记员,还有妹妹和二姐。大姐人没来,托二姐带了答辩状,二姐打印好交给了法庭。</p><p class="ql-block"> 庭审按程序走,母亲的律师先宣读了诉讼请求,之后法官挨个询问我们兄妹几人的信息,还有对母亲养老的想法,和第一次问话内容差不多。</p><p class="ql-block"> 二姐先说,一口咬定母亲手里有一百多万存款,还有三套房子,根本不需要我们养,说母亲的钱足够请护工。法官问她有没有证据,她说没有;又问她母亲哪来这么多钱,她猜是小弟的抚恤金加上卖地的钱,反正一口咬定母亲比我们都有钱,还说娘家还欠着她的土地赔偿款没给。</p><p class="ql-block"> 法官又问妹妹,妹妹说母亲现在还能自理,一直在给弟弟做饭,不需要人专门照顾,还说娘家卖地有她的钱,那笔钱足够给母亲养老了。法官问她一年能去看母亲几次,她却说不去是有原因的,说家里到处装了监控盯着她,根本没法去,还说母亲每年有半年玩失踪,她找不到人。</p><p class="ql-block"> 轮到我发言,我把母亲几次住院之后身体大不如前,如今生活没法自理的情况说了清楚:母亲现在每天吃喝都离不了人,不是一年来看个几次就能解决的。我白天能过去给母亲和弟弟做饭,可我去上班、弟弟去看病的时候,母亲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母亲养老的事情定下来。</p><p class="ql-block"> 最后弟弟开口,他说自己已经是癌症晚期,就怕哪天自己走了,母亲没人照应,请求法庭尽快把母亲养老的事情安排敲定。</p><p class="ql-block"> 法庭上各说各话,核心绕不开母亲的赡养问题。律师算了账,母亲每个月的生活费、医药费、护理费都明明白白,如果没人愿意亲自照顾,出钱请护工就可以。可二姐和妹妹说什么都不肯出钱,一口咬定自己没钱,说就用卖地的钱给母亲养老。</p><p class="ql-block"> 可关于所谓的卖地钱,她们空口无凭拿不出一点证据。法官也说了,这些主张都要拿出证据才能算数,不是随口说有就有的,给她们一周时间,让她们把证据准备好上交,就连平时照没照顾母亲,一年去了几次、陪母亲看过几次病,也得拿证据出来说。</p><p class="ql-block"> 说句实在话,自从父亲走后,妹妹过年拜节都没登过母亲的门,更别说贴身照顾了。二姐倒是来过几次,可拜年的时候连句话都没跟母亲说,放下东西就走了。母亲天天都离不了人照管,她们却从来不闻不问。</p><p class="ql-block"> 大姐远在苏州帮儿子带孙女,说没法回来照顾,连个给母亲的电话都没打过,到最后她们三个干脆站成一条线,母亲的电话都不接,还放话说,我和弟弟既然是孝子,那母亲就该我们两个管。</p><p class="ql-block"> 大姐没到场,可她的答辩状里通篇全是弟弟的不是,一口咬定弟弟花光了母亲的钱,现在自己得了病赚不到钱,才拉着大家打官司,就是想从几个姐姐身上讹钱。</p><p class="ql-block"> 实在是不可理喻,明明她们是不愿赡养母亲,反倒处处挑唆找事。最终法庭给出两个方案:要么几家轮流照顾母亲,要么凑钱雇人照料。可她们既不肯出钱,一口污蔑弟弟是想借着养老捞好处,也绝不肯轮流接手——就连妹妹都放话,说什么也不能让母亲死在她家里。</p><p class="ql-block"> 整整两个多小时的庭审,最后还是没能达成一致,法庭让双方限期提交证据,先协商,协商不成再作判决。我们只盼着判决的那一天能早点来。</p><p class="ql-block">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母亲也偶尔会念叨一句“也不知道判决啥时候下来”,我就顺着她的话接:“快了,不管咋样,我和弟弟都在呢。”哪怕路走得难一点,只要我们姐弟俩心齐,总能把母亲的养老安顿好,总能把日子过下去。(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