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平阳（二十四）‍——曲沃碗碗腔：七十二台皮影戏滿城都听碗儿腔

王崇德

本期【平阳非遗】推出的是文达兄2022年发表的非遗传承文章《曲沃碗碗腔：七十二台皮影戏滿城都听碗儿腔》。曲沃碗碗腔，小时候就看过，只是觉得唱得很热闹，其他印象不太深刻了。读了文达兄的文章，才了解到曲沃碗碗腔这个地方戏曲的奇葩前事今生。祝愿曲沃碗碗腔越办越好。——编者

曲沃碗碗腔：

七十二台皮影戏滿城都听碗儿腔

董文达

　　曲沃，史称“天府雄风，三晋重地”。这里不仅有闻名华夏的古晋国遗址，而且非物质文化遗产也十分丰富（国家级三项），动听、迷人的曲沃碗碗腔就是一个杰出的代表。

2026年碗碗腔送戏下乡

一、 曲沃碗碗腔的历史

　　曲沃碗碗腔，剧名来历说法各异。从其音乐特色上看，主要击节乐器为小铜碗，而得名碗碗腔，还有一种法称，碗碗腔的领奏月琴旧称”阮咸”，故名”阮儿腔”，在曲沃县地理位置上，恰逢黄河湾处，当地人习惯碗碗腔叫曲沃湾儿腔”。2011年，曲沃碗碗腔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传统戏剧类扩展项目。

历史悠久的曲沃碗碗腔产生的源头。据《中国戏曲大百科全书》之“戏曲篇”称，是从清乾隆年间由陕西皮影艺人传入曲沃，这一说法也得到当地老艺人的认证。

　　据曲沃碗碗皮影名老艺人仈自茂讲述，清光绪年间，天遭大旱，陕西同州府东路碗碗腔皮影戏班为生计所迫，远离家乡到曲沃谋生。戏班演出的《春秋配》《十五庙》等剧目备受当地群众喜爱。进而曲沃当地爱好者争相传习，又受当地方言、民间音乐和蒲剧、眉户等影响，陕西东路碗碗腔逐渐本地化，演变成具有曲沃地域特色的碗碗腔皮影戏剧种。遂得以在曲沃以及周边的闻喜、翼城、襄汾等地流传开来。初期表演多限于乡村搭台演出，因其和皮影戏相融合，形式活泼风趣，唱腔动听，再加上其班社小，流动起来十分方便，且票价低廉，民众非常欢迎。人们把碗碗腔皮影戏的艺术特色概括为”一口唱尽千古戏，双手对舞百万兵” ”青天白日泥作怪，深更半夜皮成精”。

九十年代碗碗腔《如意店》

　　至清末年代，曲沃碗碗迎来红火时期。这里，一时成了展示碗碗腔艺术的大台口，引得晋南和陕西的皮影班子在县城竞相开台，尤其是在当地古庙会时，各班社云集，有”七十二台皮影戏，滿城都听碗儿腔”之景象，一时传为佳话。

从民国初年开始，曲沃碗碗腔皮影戏到达鼎盛，大小班社有三十几个，主要有”胎里红班” “陈小班” ”大富班”“保子班”，并形成了不同的艺术流派，演出剧目达到八十余回，以武打和神话戏为主剧目，也有一些应景而创出的小节目，如老人祝寿、婚庆、民间还愿等。后因日本侵华，民不聊生，皮影班社，日渐凋谢，几乎到了灭绝的边缘。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开辟了一个新时代。在党和政府的关心支持下，曲沃碗碗腔这棵老树枯木逢春。以老艺人仈自茂、安六、王柱子为代表的15个皮影班社，使古老的碗碗腔皮影戏再现活力，成了活跃人民群众文化生活的一支重力量。

七十年代的碗碗腔《打金枝》

　　为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生活的需要，在党的“百花齐放、百家争呜”的方针指引下，曲沃碗碗腔在表演形式进行了历史性的改革。

一九六O年九月，演员从幕后走向前台，皮影戏人物改为真人扮演，打破了过去只有一个演员“抱本”（集生、旦、净、末、丑于一身）的单调演出，加入了女演员角色。改革后的曲沃碗碗腔，既保留了原有的皮影戏动作，又借鉴了兄弟剧种的一些表演形式，使其自身表演更趋于丰富多彩，成了挺立在晋南大地上一朵靓丽的艺术之花。

　　

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大潮和新兴娱乐方式冲击着传统的艺术表演形式，人们的欣赏习惯和审美情趣发生了变化。传统的曲沃碗碗腔缓慢艺术节奏和陈旧程式，与日益加快的社会节奏形成强烈的对比，碗碗腔戏门庭冷落，渐失昔日风采，陷入频临失传的境地，已列入国家级非遗戏剧类保护项目名录。

六十年代碗碗腔《白洋河》

二 曲沃碗碗腔的特色

　　（一）唱腔上幽雅清新、娓婉缠绵，大致有7种基本板式。

“慢板”是曲沃碗碗腔的主要板式，分”苦腔慢板”和”欢腔慢板”，特点是长于抒情，能抓住观众的情感。

”撩板”是“慢板”叠句唱法，节奏可快可慢，适应于述说性的大段唱腔，有助于深化戏剧人物的内心世界。

“二八板”比“慢板”稍快，也分”苦腔”和“欢腔”两种，作用在表述欢快、喜悦和悲痛、愤怒等不同情感。

”直干二八扳”节奏同“二八板”，唱腔结构上沒有“帽子腔”，并且从情感上只适用于欢快喜悦的心情。

“流水”节奏性强，有大、小流水之分，也有”苦腔”和“欢腔”两种唱法。适用于表现激昂的情绪。

“尖板”是有板无眼的散板体，节奏曲调都较自由，伸缩性也很大，擅长表演悲愤的心情。

“滚白”也叫哭腔板，是无板无眼的散板体。节奏、速度更为自由，唱词可多可少，唱腔可长可短，常常表现悲痛的心情。

“杂腔”多属曲牌本，多为別的剧种吸收而来，也有的是艺人或曲作者根据剧情创编而成，如“顶缸调” “五字腔” “勾调” ” 莲花落”等。

“辅音”也叫“二问”。不属于独立的板式，是女声唱腔中的拖腔。

　　（二）伴奏乐器上，行当齐全，打击乐和弦乐有机融合，文武兼备。

文场主要乐器有：板胡、二股弦、月琴，称为三大件。除此之外还有二胡、小提琴、大提琴、扬琴、琵琶、笛子、马锣、唢呐等。

武场主要乐器有大铜器（铜碗、马锣、铙钹）和小铜器（云锣、铰子）两类。大铜器有气势、有魄力，宜于烘托悲壮、高亢、宏伟、庄重的气氛。小铜器则长于表现潇洒、活泼、喜悦、欢快的情绪。

　　（三） 剧目创作特色，传统与现代并重。

曲沃碗碗腔，由于其历史的渊源，主要剧目分为两类：一类是皮影专演剧目，另一类为皮影和戏曲均可演唱的剧目。皮影戏舞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时空转换瞬间即成，多上演神鬼、武打戏，如《武松打虎》《三打祝家庄》《游河南》《火焰山》等；还有专供红白喜事、祝寿、还愿的传统剧目，如《全家福》《满堂红》等。擅长表现悲欢离合的爱情戏，多在戏剧舞台上演出。几十年來，曲沃碗碗腔，在剧目建设上坚持传统与现代并重，移植与新编共存，剧目已达100多个。曾先后为党和国家领导人彭真、安子文、李雪峰等以及来自美国、英国、阿尔巴尼亚等国的国际友人献演，收获赞誉滿满，并多次赴省城调演屡获大奖。

六十年代的《五花马》

三、 曲沃碗碗腔的传承

　　曲沃碗碗腔的传承大体上经历了班社传承、学校传承和团体传承三个阶段。

班社传承。从清乾隆年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的曲沃皮影碗碗腔，约 200多年的时间，一直恪守班主收徒的形式，延续着这一古老传统戏剧的青春活力。

　　学校传承。20世纪60年代，侯马、曲沃合并成侯马市（七十年代又分为侯马市和曲沃县）。当时的市委、市政府为使碗碗腔艺术之花开得更鲜艳，成立了侯马市碗碗腔戏曲学校，招生70名，聘请唱腔、武工、音乐等专业老师对这些学员进行了认真的训练，移植现代戏《红灯记》一折，小演员们扎实的功底、优美的唱腔，在侯马市消夏文艺晚会上一炮走红。正是这一届新生力量为以后的曲沃碗碗腔的传承、发展奠定了深厚的基。

　　传承人传承。进入20世纪80年代，传统文化艺术遭遇寒冬，曲沃碗碗腔也不例外。好在曲沃县委、县政府从传承中华优秀文化的高度对碗碗腔剧团以人力、财力和物力上的极大支持，加速了对碗碗腔这一文化遗产的保护。

2026年碗碗腔送戏下乡

　　2006年，曲沃碗碗腔被省人民政府公布为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11年又被国务院批准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十余年来，得力于曲沃碗碗腔省级代表性传承人刘宝平、解红旗、郝荣芳的倾心传、帮、带，一批新秀茁壮成长。曲沃碗碗正走出阴霾，迎来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