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泉鸣涧

飞博士

人生的旅途，从未想过，会有一百一十四位同仁陪我走完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公里”。“同心向远”野人谷、野人洞、显圣殿——“两野一殿”消夏游，就此拉开序幕。竟日清闲，碧水青山，一路欢笑，给我平静的心湖激起些许涟漪。

自古以来，房县又称房州、房陵，以“纵横千里、山林四塞、其固高陵、有如房室”而得名。然而，不去不知道，去了有惊叫。房县县城在城关镇，四面环山，却天赐鄂西北最大的山区盆地，一马平川，U形的马栏河穿城而过，与我的家乡江汉平原无异，却远胜于家乡——它北枕武当山，南依神农架，属北亚热带季风气候，四季分明，享有“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美誉。209国道、346国道在城关镇交汇，十房高速、谷竹高速穿境而过，进出县城十分便捷，并非想象中的封闭山城。

奔赴房县的路上，付导游给大家先开了个玩笑：“自己姓氏不好，当个副科长，得叫付副科长！”逗得大家开心，也博得我一丝同情——我的姓氏也好不到哪儿去！唱歌、冷笑话、数字成语大串烧，逗乐了一车人，也惊飞了碧林中的鸟雀。高速路上的栏杆、路旁座座青山也像长了脚，径直送我们快速抵达梦恋的远方。

爱好诗词的我，听导游说房县是《诗经》发源地之一，顿时兴致大增。我想看看《关雎》里“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是在哪里，想见《蒹葭》里“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又在何方？更想拜访《诗经》作者之一、“中华诗祖”尹吉甫，求他告诉我写诗的秘方。

付导游还让我怀揣一个梦想：“为了五百万，为了抓到野人，快一点到野人谷！”

转眼间，野人谷真到了。

下车进谷，一股轻风扑面而来，清凉解暑。河谷青山翠竹，遮天蔽日，一下子就闻到了负氧离子的味道。抬头望，蓝天一线，白云悠悠。远处瀑布声急，近处细涓叮咚。躬身穿过一洞井地门，豁然开朗，仿佛进入世外桃源。龙须瀑布就在身后，垂直落差超百米，真可谓“飞流直下三千尺”。我难免诗兴大发，吟诗一首：

《高泉鸣涧》

高山绿水野人河，泉击潭台卷雪波。

白练三千垂直下，一湾碧涧鳜鱼多。

沿谷而行，静谧与鸣泉相应，溪流伴人慢行，一时迷失了脚下的轻浅。

一路走来，感觉野人谷是峡谷溶洞瀑布体系，是水的天堂，瀑的王国，涓的故乡。水梦蝶变，与我曾游过的所有峡谷截然不同。巧的是，这与本轮带队的领导高泉姓名极为匹配，简直是天运地灵，应时而生。我随性拉着领导在龙须瀑布桥上合影，以作永久纪念。

陶醉于山清水秀的美景，忙于拍摄山水共影，却疏忽了景点雅名，冷落了鬼斧怪石、卧岩雕书，更没把换彩峡、野浴滩、龙胆崖、野人睽谷、绝壁城堡、天绳攀崖、龙门顿开一一对上号。然而，在高泉领导的提示下，两根不知名的藤蔓，贴崖而上，粗如大碗，形如巨蟒，爪如壁虎，极像群龙攀岩，也不妨吟曲以记：

《正宫·小梁州》龙藤

青山绿水木龙藏，奇怪山光，枯藤老树断岩双。如蛇蟒，贴壁竞攀忙。 〔幺〕石桥小径登高望，见山间一线天光。溪水清，蝉声唱。高泉鸣涧，野谷尽流芳。

峡谷的尽头，山峦断目，人如井底。绝巘的转角处，豁然开朗。一个山影掩映、碧水如镜的野人湖蹦入眼帘。大家异口同声道：“水湾里有好多鱼！”起初只有一两条，当穿越湖岸栈道，鱼越来越多。平日里，平视鱼塘是看不到太多鱼的；然而在半山腰俯视，澄碧的湖水里，鱼儿阵阵，个头整齐划一，约二至四斤，清闲自得，让人有点想变成一条自由的鱼。我突然想起唐代刘禹锡的《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鱼儿的存在，无形中给空山增添了莫名的灵气与活力。还是吟诗以记吧：

《野人湖》

野人湖水平，山谷鹊声鸣。

倒影摇斜岸，游鱼困确名。

心宽天地远，雅满雨云生。

淑女怜房岭，空赊一段情。

房县是唐中宗李显等皇室成员的流放地，留下了独特的宫廷文化与黄酒酿造技艺。诗酒人生的我，非常想尝尝“帝封玉液”。晚餐时，领队周燕波给我们安排了适量的黄酒。初次品赏，感觉温润柔和，米香醇厚，微甜干爽，回甘味足，入口顺滑，不呛不烧喉。大家都预先警告：后劲比白酒更绵长！没喝过黄酒的我，起初谨慎，但三杯五盏过后，没发觉上头，便放心随性，不知一觉醒来已到天明。

第二天的行程是显圣殿和野人洞。

显圣殿，相传东汉方士费长房在此显圣，殿因此得名。殿阁依山傍水而建，融合唐宋建筑遗风，砖雕走脊、飞檐筒瓦，主体建筑包括正殿、武圣宫、藏经楼、真武阁等。近代，红军部队曾在此成立“房县第二区苏维埃政府”。古朴的建筑，粉红的墙壁，典型的道教风格，加上红色记忆，给这里平添几许风韵。登顶远眺，房县城郭尽收眼底。座座时髦村庄点缀在山峦之间，远处一位睡美人，昂卧自如，静守八方游客的平安。

野人洞景区，迎接我们的是野人部落欢迎仪式及实景舞蹈剧《秘境野人谷的传说》。以自然峡谷为舞台，融合土家、苗族等山地文化元素，讲述了人与“山灵”从冲突到共生的故事。同伴们注目欣赏，相机闪光栉比，仿佛沉醉在野人部落，回归自然，忘却尘嚣。

步入野人洞，峰回路转，曲径通幽。钟乳石、石笋、石柱、石幔、石花琳琅满目，形态万千。有的如擎天巨柱，气势磅礴；有的似观音莲台，庄严神圣；有的像仙人磨盘，栩栩如生。特别是“野人擂鼓”“野人寝宫”等主题景观，惟妙惟肖，引人遐想。天河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水帘洞前雾气氤氲，置身其中，恍若仙境。最让人难忘的是百米天梯，垂直惊魂，难怪游客提示：60岁以上老人禁止攀登！

两天一夜的旅行，时光飞梭。没抓到野人，没见到心中的在水伊人，也没能拜访诗祖尹公，但我充满无限感怀和感激。还有二十多天就要离职了，难忘与诸君此行，开心长吟：

《念奴娇·野人洞谷》

高泉鸣涧，见溪流卷雪，怪石林立。鬼斧神工刀劈壁，流水寻芳真急。百丈山川，千寻飞瀑，人入清凉国。江山如画，望中潭水澄碧。

绝巚掩映林峦，猿猴软语，藤蔓牵行客。一路洞天韶景处，名胜溢光今夕。山色澄明，鱼翔浅底，诗韵如添翼。镜湖斜影，一声林鸟惊出。

图/文/辑 米多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