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衣锦古城门

唐昌潘贤明

2024年9月，因应杭州市临安区衣锦街的重新开街，作者曾以《古城临安 延续千年 喜看变迁》为题，介绍临安的建县史和临安衣锦的建城史。2026年1月，临安衣锦城遗址博物馆相继开馆，关于博物馆的介绍文章较多，这里想辅助介绍一下当年吴越国钱王治理下的临安衣锦古城门，以飨读者朋友的兴趣。 我们先来重温明代著名旅游地理学家、旅行家和文学家徐霞客在其地理名著《徐霞客游记》中有关游历临安的记载： “丙子（公元1636年）二月初三日，自余杭南门桥得担夫，出西门，沿苕溪北岸行。十里，丁桥铺。又十里，渡马桥，则余杭、临安之界也。〔其北可达径山。〕又二里为青山，居市甚盛。溪山渐合，又有二尖峰屏峙。(一名紫薇，一名大山)。十五里，山势复开。至十锦亭，一路从亭北西去者，于潜、徽州道也；从亭南西去者，即临安道也。
从亭西南又一里，一石梁横跨溪上，曰长桥。越桥而南又一里，入临安东关。出西关，土城甚低，县廨颓隘。外为吕家巷，阛闠(huán　huì)反差盛于城。又二里为皇潭，其阛闠与吕家巷同。其西路分南北，北者亦于潜之道(即捷径)，南者新城道也。已而复循山向西南行，又八里为高坎，始通排(简易竹筏)。又三里，南入袅柳坞，复入山隘。五里为下圩桥。由桥南溯溪西上，二里为全张，一村皆张氏之房也。走分水者，以新岭为间道，以全张为迂道。余闻新岭路隘而无托宿，遂宿于全张之白玉庵。” 徐霞客在《浙游日记》中关于游历临安的描写，其中提到的过由北而南的长桥，越桥南一里，入临安东关。此东关即为临安衣锦城的东门，古时筑城墙护城，在进出城出入口设城门。宋代《咸淳临安志》之《临安县境图》中，明确标示有临安主城有东南西北四城门，而与五代吴越国时期的衣锦城四城门位置基本相同，只是门名有别。
下面就来介绍唐末五代时期的衣锦城及其四座城门。
上图为南宋咸淳四年（1268年）的《咸淳临安志》上的临安县境图 吴越国（907年-978年）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政权，由钱镠建立，定都杭州，领一军十三州，辖地范围涵盖今浙江全省、江苏西南部、福建东北部及上海松江等地。钱镠自唐末五代时期起平定两浙，封国吴越，采取“保境安民、善事中国”的策略，奠定了江南千年繁盛的基础。其孙钱弘俶遵循遗训，于公元978年将所辖土地、百姓及军队悉数献给北宋王朝，促成了国家的和平统一。衣锦城（今临安锦城）是钱镠的出生地，因此被特升为衣锦军，成为十三州首府之一。 唐末战乱频繁，钱镠割据两浙，保境安民。五代时，钱镠被封吴越王、吴越国王，立国凡72年历三世五王，分别是钱鏐，谥号武肃王；钱元瓘，谥号文穆王；钱弘佐，谥号忠献王；钱弘倧，谥号忠逊王；钱弘俶，谥号忠懿王。而在吴越国纳土归宋之前，也就是北宋早期，这里依然属于吴越国。
衣锦城位于现临安区锦城街道范围，在天目山东南侧一处比较开阔的盆地中，东面是现在的青山湖。而且，锦溪、苕溪、马溪之水皆从城址周边流过，依山傍水，地理位置相当优越。
钱镠在家乡筑起一座衣锦小城，初称为衣锦营，后改称衣锦城，再改为衣锦军。全城周长不足3公里，却拥有王城规制；它是当年吴越国唯一的军建制，其地位与“十三州”并列甚至更超然；它历经营、城、军之变，到宋代最终恢复临安县制，成为今日城市格局之根基。
据《吴越史事编年》记载：唐昭宗龙纪元年（889年），四月，丁丑（十六日），钱镠始筑营垒于临安茆山（今太庙山）。890年由唐昭宗赐名“安众营”。光化二年（899年），钱镠平定董昌后敕升安众营为衣锦营；901年升衣锦营为衣锦城。
吴越时的衣锦城，设有四座城门，清代雍正年间编修的《浙江通志》卷二十三——城池（上）——临安县城地中记载：
关于临安县城池，南宋《咸淳临安志》曰：“周回五百二十步。”《万历杭州府志》：旧有城，依太庙山，周五千五百六十步，池在东北，钱镠时名衣锦城，为门四：东迎恩；西惠政；南望锦；北拱辰。五代吴越国衣锦城址城址平面总体呈东南缺角的不规则五边形。古锦城分为内城和外城。今之范围约为0.7平方公里。衣锦城依太庙山为靠，东西南三面皆筑土墉。 四门的含义为：
东门：《万历临安县志》记载为迎恩门，《临安县志》记载为迎薰门。为迎客之意，当时官员都是乘紫气从东而来，也寓意恭迎宾客到访。
西门：惠政门，寓意为官者心系百姓。
南门：望锦门，面对钱王出生地锦溪，象征鱼跃龙门。
北门：拱辰门，寓意王者威武，众星拱月。
这些城门反映了古代城池的规划和礼制，以及当时的政治和文化背景。临安衣锦城遗址博物馆的考古发掘也证实了南城门遗址中存在一门三道的结构，即一个城门内设有三条并行道路，体现了古代都城礼制在城市规划上的应用。而《咸淳临安志》中“临安县境图”所标示的城市平面地图，基本保留了五代吴越国时期衣锦城的面貌，城市变化不大。
据康熙十四年《临安县志》中记载，天复元年（901年）淮南名将李神福从宣州入寇侵犯，终因衣锦城坚不可摧而未得手。
同期《临安县志》中记载：（明朝时）历岁随圮，国朝（指清代）因之。而到了明代，临安衣锦城因为衙门财政拮据，年久失修，变得破落不堪。徐霞客在日记中写道：入临安东关。出西关，土城甚低，县廨颓隘。外为吕家巷，阛阓反差盛于城。 随着工业时代的到来和现代武器的发展，城墙的防御功能变得不再有效。城市的发展，城墙反而成为了交通和物流的障碍，故而到了近代临安衣锦城墙及城门几乎不复存在。目前仅存东门头、小西门、北门、南坛等地名。
近年来临安围绕“千年衣锦城，吴越传承地”创建主题，对净土寺、古城遗址馆、共富广场及衣锦街综合整治，以“承钱王古韵，话锦城锦绣”为主题，演绎“临安历史文脉”与“现代都市繁华”相互交融，打造高品质城市空间。
随着重大历史题材剧《太平年》的热播，五代十国乱世中的“清流”——吴越国以及开创者钱王钱镠的历史故事，临安作为钱镠出生地和归息地正在被更多人知道和了解。 上图为吴越国武肃王钱镠墓地 最近，在区政府和职能部门重视和热心市民的倡议下，临安有关部门对衣锦古城四座城门遗址上设立了古城门碑，以供今人凭吊怀念。目前已设置南门——望锦门，西门——惠政门，北门——拱辰门共三座石碑，位于衣锦街与农林大学路交叉口的东门碑（即迎恩门）因古衣锦城墙遗址考古未结束，暂未安装。

经我们测量，古城门碑净高146厘米，上宽78厘米，下宽92厘米，碑体厚度在65厘米左右。基座长70厘米，高55厘米，顶盖高约80厘米。

上图为南门：望锦门 上图为西门：惠政门 上图为北门：拱辰门 我们有理由相信，通过对吴越历史文化追寻、建设和设施的不断完善，临安的吴越历史味将更浓，临安的未来必将更美好！
上图为功臣山及功臣塔 现今锦城街道及锦北街道一角，苕溪从中穿过。 上图为现今的石镜山北侧锦溪一角。 本文作者：潘贤明、操声华，部分照片取自网络，谨此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