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子，那些难忘的记忆（组诗）

方歌

美篇号：1737751

美篇人：方歌。

　　一、街子舞者笑笑

街子的夜，被霓虹轻轻揉碎，

银杏广场上，晚风正翻阅着人间的喧嚣。

人群中，有一个她，笑意盈盈地旋起裙摆，

听说，她本是这小镇上某家美体店的老板，

却在无意间，跌进了藏舞与草原的辽阔里。

那是一种怎样的缘分呢？

像是一粒种子落在了肥沃的土壤，

一发不可收拾地，长成了漫山遍野的春天。

于是，她成了街子夜色里最灵动的网红，

无数镜头追随着她的脚步，

快门声此起彼伏，像一场盛大的潮汐，

把她推向云端，也把举着手机的人们，

一同推入了流量的狂欢。

照说，我也是个懂光影的摄影人，

也是个习惯用文字捕捉风的诗人。

论及如何定格美好，我本该比别人更得心应手，

可今夜，我却把相机留在了包里，

没有去凑那场喧闹的热闹。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暗处，

看她眉眼间流淌出的十分欢喜，

看她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时，

那份浑然天成的、属于女人的柔美姿态。

那是无需任何滤镜修饰的生命力，

是藏在世俗烟火里，最动人的诗篇。

在这熙熙攘攘的广场上，

我不做那个急于记录的人，

只做那个懂得欣赏的灵魂。

就让她美美地笑吧，尽情地舞吧，

在这个微醺的夜晚，

我只愿做一个安静的看客，

将这份只可远观的惊艳，

悄悄折叠进心底，

化作明日诗行里，最温柔的韵脚。

　　二、街子味江的风韵

风从青城后山吹来，

带着光严禅院未燃尽的檀香。

武则天曾在这里避过一场乱世的雨，

于是，檐角的铜铃，

至今还挂着盛唐的余音。

他们说这里叫横渠，

水为界，桥为痕。

后来一把火，烧去了半条街的繁华，

它便改名半边街，

把残缺的伤口，

酿成了岁月里最醇厚的酒。

瑞龙桥与御龙桥卧在波心，

像两道不肯愈合的折痕。

常璩在灯下写《华阳国志》时，

味江的水声，

正悄悄漫过他的砚台。

三、一瓢诗人的宇宙

他是街子的老人

晚唐诗人唐求

他骑牛访友，

蹄印是写在泥上的绝句。

蜀王的金印在案头蒙尘，

他笑着摇头，

转身把官袍叠成一只纸船，

放进味江的涟漪。

门不锁，灶不冷，

泡菜坛子里腌着月光，

烧酒的壶嘴吐着春风。

客来我若不在，

请便自己舀一瓢江水

用崇山春煮茶，

柴火噼啪，

是他在深山里写的回信。

他把诗捻成纸团，

塞进随身的葫芦。

晚年病重，

竟把这装满星辰的瓢投入江中——

“得之者，始知吾苦心。”

三十五首半诗

残句浮出水面，

其余的，都沉成了河底的琥珀

花蕊夫人却很欣赏。

　　四、字库塔的呼吸

银杏广场的风，

总爱翻动雕梁画栋上的旧事。

白蛇传的刻痕里，

雷峰塔的影子还在挣扎，

而塔顶的飞檐，

已接住了六百年的雪。

废纸不可轻掷，

要入炉，要化蝶，

要让每一个笔画都回到泥土的子宫。

这是街子人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连一个“的”字，

都不敢随便踩在脚下。

旁边的柿树又红了，

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

网红们的镜头举向天空，

却忘了低头看：

落叶铺成的金毯上，

每一片脉络，

都是古人写废的诗稿。

　　五、敬畏街子

百尺银杏擎着冬天的太阳，

影子斜斜地，

盖住陆游题诗的碑林。

他说“此身合是诗人未”，

可街子不语，

只让味江的水，

一遍遍洗去石碑上的苔痕。

我们总以为敬畏是高处的风景，

却不知真正的虔诚，

藏在弯腰拾起一片落叶的瞬间。

藏在唐求不锁的门闩里，

藏在字库塔沉默的炉灰中，

藏在火烧过半条街后，

依然亮起的万家灯火。

原来所谓敬畏，

不过是把自己放低，

低到能听见一粒米的呼吸，

低到能看见一个字的前世今生。

然后对着这片山水说：

“我来了，

带着满身的尘埃，

和一颗不敢惊动落叶的心。”

　　六 、西枫山下山外山

退休后，我把行囊安顿在街子古镇的边缘，

在西枫山下，寻了一方静谧的院落。

我不去深山跋涉，只愿与这片森林为伍，

靠山而不进山，做大自然最闲适的看客。

当冬日的青城披上素雪，

我便坐在檐下，看风雪在山巅起舞；

待到春风拂过，泥土苏醒，

我又爱极了那漫山遍野的菜花，

它们用明媚的黄，把脚下的沃土温柔地染透。

夏日的午后最是惬意，

苍翠的林间藏着天然的凉意，

风穿过树梢，像老友般与我轻声闲聊。

而到了秋冬交替的时节，

满山的银杏便织就了金色的锦绣，

落叶铺满小径，踩上去满是岁月的回响。

这山外的青山，处处都藏着诗情画意。

闲暇时，我总爱煮上一壶粗茶，

任氤氲的茶香在鼻尖萦绕，

静静聆听枝头山禽婉转的低语。

在这半盏茶的清欢里，

在这伴着鸟鸣的悠然中，

我的心早已插上翅膀，

乘着梦里的清香，去往了更辽阔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