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纪事 二(状元街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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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补充:五十多年后,这里因是音乐奇才刀郎的故乡而名闻遐迩,成了万千刀迷们打卡的热门之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状元街二号 </p><p class="ql-block"> 状元街一号隔街对面就是状元街二号。 这二号光看外观气势就不同凡响,与周围贫民房舍如鹤立鸡群:临街一溜高高的青砖围墙,铁皮包边的硃红大门,二门里面是一个大庭院,树木森森,冬青夹径,最里面是一栋青砖小洋楼。这里原是家居船城的川军刘姓师长的别墅,临解放时随族兄原四川省政府主席刘文辉起义,解放后做了船城政协副主席。他儿子“白姑”和我们是朋友,说来奇怪,这朋友黄头发,蓝眼珠,脸上及通身奶白色,在农村当知青大太阳也晒不黑,我们心里常嘀咕,“这是中国种吗?”刘师长后来把这栋楼捐了出来,先是做了几年县机关幼儿园,直到景老红军一家的到来。</p><p class="ql-block"> 景老红军北方人,做过西北某省卫生厅厅长,离休后到内地颐养天年,不知为什么选择了船城小城。县政府就把这栋楼腾出来安置他家,按时送来烟酒糖肉等特供品。景老红军个子不高,但腰板挺的直直的,有时会站在大门口抽烟,由于听不懂川话,很少与人交流。他有两个读初中的女儿,白白净净,也许同样是语言沟通困难,两姐妹常独来独往,不大理睬周围邻居。但对我家情况好像比较关注,有一天傍晚,陈家女人到我家厨房偷菜,被母亲看到,两人就吵了起来。两姐妹闻声穿过黑黑的窄窄的小巷,来我家门口不声不响的围观了许久。</p><p class="ql-block"> 大概两年后,状元街二号又住进了一户老红军,这是船城干部疗养院的袁院长一家。这所疗养院在船城东北郊,原是美国基督教会在船城办的一所医院,里面建有好几栋青砖小洋楼,解放后作了老干部疗养院,安置了若干位病残老红军和老八路。二十多年过去,许多老干部逐渐去世,上级就把健在的老干部分别安置,把疗养院腾出来做了船城县人民医院。</p><p class="ql-block"> 袁老红军有一子一女,儿子年龄比我们略大,高大威猛,袁老红军托关系送他去部队当兵,这家伙青春荷尔蒙太旺盛,又凭仗老红军家世,在部队搞了不止一个女军人,被强制提前复员。回状元街二号后,这袁公子常穿着标志家世的锗黄色军呢大衣,和几个张扬拔扈的朋友,到处拈花惹草,扬言“宁可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段时间我们常看到一个夏姓女生出入他家,据说准备配给袁公子做媳妇。夏女家住热闹的中街,其母容貌姣好,会打扮,人称船城一枝花。家中开了个小百货店,小日子过得不错。夏女在当时船城“操妹”中有些名气,和书香之家的李女等几个讲穿着、爱打扮、长相过得去正值青春花季的初中女生,常结伙在街上招摇过市,放飞自我,得意的展示自己的时尚打扮、身材、美貌,是船城一道特别风景,因此被一些轻佻的男生命名“船城四小妖”,相当于晋级“操妹赛四强”。那些年有“操哥操妹”的叫法,就是指时髦男女。但这个时髦的准媳妇拴不住袁公子的花心,据说有一次在货运火车的尾车上强暴了女守车员,不久又在成都潜入部队大院强暴了一名女军人,这女军人又恰是某首长女儿。实在是恶行屡屡,天理不容!袁公子被判死刑,袁老红军百般营救无果,采花大盗袁公子押上汽车游街示众后枪决。可惜袁老红军爬雪山过草地,枪林弹雨,出生入死,半世英名,毁在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手上!岂不令人叹息!</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状元街一号二号有过的一些往事。我家和邻居们,包括街对面离休的景、袁两家,二十来年生活经历、人生境遇大都平淡普通,无惊无奇(除爆了大雷的袁公子),但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其实每个家庭都以各自不同的禀性和生活过程相区别,就像人们的相貌,即使茫茫人海,也很难找出两副完全相同的面孔,值得我们去观察、去发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