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小小说）

路在脚下

境界（小小说）

清晨的乡集，薄雾还未散尽，沾着露水的新鲜果蔬铺满了整条街巷，人声、吆喝声、车轮轱辘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老马早早便骑着三轮车赶来了。他在集市正中挑了块最好的摊位，这块地儿是整条集市的黄金位置，人来人往、客流最旺，摆摊的人都眼馋这块宝地。老马麻利地清扫干净地面，将自家菜园种的青菜整整齐齐码在地上，翠生生的菜叶带着晨露，看着就新鲜喜人。

他种的菜从不打农药，施的都是农家肥，是街坊邻里公认的环保好菜。老马亮开浑厚的嗓子慢悠悠吆喝起来，声音朴实又响亮：“新鲜环保青菜，物美价廉，快来看看！”

凭着过硬的菜质和实在的价格，不过一个时辰，满满一摊青菜就被抢购得七七八八。来往的顾客大多是回头客，都说老马的菜吃着放心。渐渐日上三竿，集市的人流愈发密集，老马低头一看，摊面上就只剩最后四捆青菜，嫩绿的菜秆笔直，看着格外精神。

他正收拾着摊位，打算卖完这最后一点就收摊回家，一位头发花白、面色黝黑的老哥快步走了过来，稳稳站在摊位前。老哥目光扫过干净的摊位，最后落在那四捆青菜上，开口问道：“老哥，你这菜怎么卖？”

“二元一捆。”老马随口应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老哥十分爽快，当即掏出八块零钱递过去：“四捆我全要了，给你八元。”

老马笑着接过钱，转身就要找塑料袋装菜。谁知老哥却抬手拦住了他，语气平淡却笃定：“不用袋子，我不要菜。”

老马手上的动作一顿，愣在了原地，满脸疑惑地看着对方：“不要菜？那你买什么？”

“我要你这块摆摊的地儿。”老哥直言不讳。

老马瞬间明白了。这清晨的黄金摊位早就被人惦记，眼下集市人流正盛，晚来的摊位都挤在边角无人问津，这位老哥显然是看中了自己这块好位置，索性花钱把摊位买下来。

看着手里攥着的八块钱，老马心里透亮。对方是想花钱占位置，图个生意红火。可做人做事，总得讲究个坦荡本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把刚接的八元钱，原封不动地塞回老哥手里，神色坦荡，语气诚恳：“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要。摆摊做生意，各凭本事，哪有花钱占地儿的道理。你在这儿摆吧，我走，我回家。”

话音落，老马不再多言，弯腰将仅剩的四捆青菜收拢好，稳稳放到三轮车车厢里，利落收好了自己的杂物。不等老哥再说什么，他发动三轮车，调转车头，径直朝着集市最末尾驶去。

集市的尾部偏僻又冷清，犄角旮旯的位置，极少有顾客愿意绕道过来，平日里几乎没人愿意在这儿摆摊。老马找了个最不显眼的角落停稳车子，再次把四捆青翠的青菜整齐摆好。

晨风吹拂着菜叶，轻轻晃动。老马依旧是那副从容温和的模样，再次亮起嗓子，不慌不忙地吆喝起来：“环保青菜，二元一捆，最后四捆，新鲜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