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越之旅③】 越南下龙湾 美若漓江的“海上桂林”

冯上延

　　一路向北。一侧是起伏的丘陵，长满了深绿的热带林木，另一侧远远能看见海，蓝得发透，像一块被反复揉过的蓝绸。我们去的是下龙湾的仙境，也是一场慢悠悠的，和山海的约会。

下龙湾，越南北部的一个海湾。在1500平方公里的海域里，耸立着3600多个大小不一千姿百态的喀斯特地貌的岛屿及山石，以其“岛峭、石奇、山幽、水美”四绝而享誉天下。大海用了亿万年时间将她雕琢成遐迩闻名的人间仙境，被誉为越南的“海上桂林”，并入选为世界新七大自然奇观。

下龙湾的壮美，让人惊叹不已。成千上万的石灰岩岛屿从碧绿的海水中突兀而出。那些形状各异的岛屿、碧绿的海水、神秘的洞穴，形成了一幅幅天然画廊与海上奇观。海风轻拂，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醉。乘坐游船穿梭于这些岛屿之间，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令人陶醉。

“下龙湾”，越语为“龙下海的地方”。传说远古时，这里的原住民常常受到水妖魔怪的祸害。后来，上天派来了巨龙，帮助民众除害，巨龙在与妖魔搏斗时，口吐龙珠散落在这片海域，生成串串青螺浮在海上，于是有了下龙湾，有了这样一处美若漓江石林的诗画仙境。

游轮码头

　　在“按摩路”上足足颠簸了三小时，终于抵达下龙湾的游轮码头。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远处的喀斯特群岛像被切开的翡翠，碎落在碧蓝海面——这便是向往已久的“海上桂林”，而我们即将深入的上湾区域，就是藏着最静谧的石林秘境。

从码头驶出的游轮离开岸边，慢慢的驶入一幅迷人的画廊中。我迫不及待地登上二楼的木式甲板上，举目远望下龙湾，同一片蓝天下，漫天海空旷，眼前一片山峰迷茫，青冥万状；看大海像一幅浸润着倒影的中国水墨画，使人惊叹振奋。船桨划破翡翠色的海面，激起的涟漪里，近千座石灰岩岛屿正从薄雾中渐次显露真容。一景更比一景美的自然风光，源源不断地扑面而来，让我们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雾刚散尽，海面如一块未启封的碧玉，静得能听见时间的呼吸。游轮向前疾驶，船尾拖出一道银线，仿佛在天地间写下一行令人回味的诗篇。而那些石岛，便在这朦胧中缓缓浮现。

环游海湾

　　我们仿佛就在天地之间遨游，一个是水上青秀明丽的大地，一个是水中虚无缥缈的云天，只见远山与近山一层层倒影在河水中，近山深翠，远山澄碧，水使山色更为明丽。当游船激起层层涟漪的时候，水中的山便展现出奇特的变化，那高山破碎了又合拢，削平了又重高耸，高山仿佛裂成一块块绿色的玉石在水中飞逝。

这里似乎不是突兀的岩石，而是大地沉睡时梦出的轮廓，是风与水千万年后共同凝成的雕塑。船行岛间，苍翠的峰峦侧影连绵。看那些岛，那些礁石，有的壁绝千仞，有的葱笼如盖，有的孤峰傲立，有的峰峦连肩，更有一带平滑长脉如水中腾起的巨龙啸吟龙宫天阙。

环游海湾，游轮驶至海中央，其海水清澈，景色多变，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山峰，构成了一幕幕生动形象的图景：斗鸡石、狗爬山、拇指石、香炉石、月亮湖、惊讶岛、天堂岛……似一幅幅水墨丹青，缓缓向我们扑面而来。

香炉石

　　游轮行进之中，不远处一樽巨大的香炉状的石头映入眼帘。它就是香炉石。在越南人和当地渔民的信仰中，这颗石头特别具有亲切感，因为依照当地的风俗，香炉烧香表示希望能够同天地与祖先心灵相通。这座酷似香炉的椭圆形石山，底部是平的，侧面是垂直的石壁，它的下面左右两侧各有两块石头，将香炉石托出水面，活脱脱像两只香炉的脚。香炉石上有绿树，远看如烟雾缭绕。我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斗鸡石

　　游轮游弋于浩瀚的大海上。在一片渺渺茫茫碧蓝如玉的水面上，在无数的千奇百怪、千变万化的石头之中，有两座邻近的小石岛，造型奇特，形状犹如两只面对面的斗鸡。这是下龙湾最独特的景观，它在2000年被选为越南旅游业的标志。我们不禁惊叫：真的太像了！

斗鸡石，两峰对峙，如两只雄鸡怒目相向，羽冠高耸，喙尖相抵，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撕裂这宁静的海天。它们不为争食，不为领地，只是以沉默的姿态，演绎着自然最原始的对峙与平衡。有人笑称那是“石界的哲学家”，不言不语，却道尽了天地间所有对抗与共存的真谛。

拇指石

　　海浪是永恒的雕刻师。千百年来，它们用浪花的刻刀在石灰岩上凿出了一枚巨型指纹。涨潮时，海水漫过山腰，它便成了戴戒指的巨人；退潮后，嶙峋的指节刺向天空，活像一尊正在宣誓的丰碑。那些依附在岩缝里的藤蔓，是它指甲缝里生长的绿植，每当季风带来暴雨，整座山就会渗出翡翠色的汁液，把周围的海水染成半透明的碧玉。

这座被称作“拇指石”的山峦，是造物主遗落在下龙湾的惊叹号——它倔强地竖立着，指腹浸在咸涩的海水里，指甲弯成一道倔强的弧线，仿佛要向过往的云帆宣示这片海域的主权。

狗爬山

　　船已行驶到一座奇特的山脚下。这座喀斯特地貌的奇峰，因酷似一只蹲踞的石犬而得名，当地人唤它“狗爬山”。山体由亿万年石灰岩凝成，赭红的岩层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如同巨兽的脊背蜿蜒入云。

仔细观察这座水中之山，它露出的攀爬路径藏在山体宽缝中。起初是缓坡，青苔覆着石阶，像老犬背上斑驳的毛发。越往上行，岩壁越显峥嵘，凸起的岩柱如犬牙交错，嶙峋的石缝间偶见藤蔓垂落，恍若石犬抖落的鬃毛。行至半山，忽见一尊巨岩矗立，岩面凹凸有致，竟隐约显出犬首的轮廓——前额隆起如颅骨，凹陷处恰似眼窝，凝望时仿佛能听见亘古的低吠在山谷回荡。

惊讶岛

　　船行碧波间，千岛如青螺浮于海面。转过斗鸡石嶙峋的脊背，一扇半掩的石门悬于半山——这便是惊讶岛的入口，寻常得像一面被风掀开的岩壁。攀阶而上时，足底碎石簌簌，仿佛叩响了远古的暮鼓。

进到洞口，真的叫人“惊讶”了，原本以为下龙湾仅仅是海湾，是岛屿，不曾想还有这等秘境、奇境！大型溶洞一般生长在陆地大山中，而下龙湾的溶洞却在大海里，整座岛就是一个大溶洞啊！

　　洞内霓虹变幻，五色炫彩。遍布着石笋、石乳、石钟、石柱，石幔。在洞内走着、走着，一抬头前面有乳白的仙气缭绕着的山峰，有垂挂的瀑布轰然作响，有淙淙的暗河随影随形。一时间，耳畔传来琼台的歌舞，袅袅的仙乐，还有儿童行路的说话声，老人苍凉的咳嗽声。

洞内就是一个完整的自然世界。仔细看，路旁每一尊石岩，每一处峭壁，每一个洞穴，都如精心雕刻的艺术品。鉴赏这些艺术品，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由思忖它们承载自然的力量与历史的印迹在演绎天地大海的神奇。洞口低垂如穹顶，光从裂隙倾泻，尘埃在光柱中浮沉，恍若星屑坠入深潭。石幔褶皱间垂落的水珠，叮咚敲打石臼，空灵如编钟余韵。行至深处，一根擎天石柱骤然矗立，表面嶙峋如龙鳞，指尖触去，冰凉粗粝的纹路里，仿佛传来大地沉稳的心跳。

月亮湖

　　下龙湾海上地貌丰饶而别致。茫茫大海里，竟有一处由陡峭山脉围成圆形的封闭式海湾，名曰“月亮湖”。“月亮湖”之名的诗情画意，撩拨得你急切地欲进湖中，去寻觅那个美丽的梦。

湖的一侧，有一个数米来宽、两米来高的山洞。小船由洞而入湖中。湖不算太大，约数百平米见方，却是湖内湖外两重天：湖外茫茫大海，风高浪急，湖内青山环绕，风平浪静；湖外大船犁水，汽笛争鸣，湖内小舟悠悠，渔歌唱晚；湖外碧海蓝天，岛礁峥嵘，湖内绿水荡漾，山花烂漫。

船夫们立船头，戴斗笠，有节奏地移动脚步，摆动身体，摇起舵浆。这情景仿佛置身童话之中。环顾四周，湖中荡漾着尾尾皮划小船，湖水澄澈得令人心悸。俯身时，能看见自己的眉目在波心摇曳，与倒悬的青山叠成双生画卷。最妙是水雾飘逸，乳白轻纱缠绕峰峦，只露出几处黛色剪影，恍若水墨在宣纸上晕染。船尾拖出的涟漪是唯一的笔触，将这幅未干的写意揉进碧波。

月亮湖这个封闭的海湾，360度都是垂直绝壁，空灵幽闭。湖水清澈见底，水平如镜，小船徜徉于水面之上，仿佛漂浮在空中一般。从空中俯瞰月亮湖，它像一轮圆月浮于碧海蓝天之上，那景象真是令人震撼！月亮湖也是电影《007—明日帝国》的拍摄地，其壮美与仙境般的秀丽，让每一个游客都惊叹不已。出了月亮湖，我们乘坐快艇出海，一路感受乘风破浪的酣畅淋漓，还能近距离欣赏海上石林的秀美与千奇百怪！

天堂岛

　　一座翡翠岛屿在群峰臂弯中悄然现身——这便是天堂岛、迪独岛、季托夫岛。三重名字叠印着时光的密码：1962年胡志明主席与苏联宇航员季托夫在此驻足，冷战年代的友谊化作永恒的命名。岛名如阶梯，从历史的回响升华为人间天堂的具象。

　　岛上有座小山，虽然不是很高，但却如同万丈高楼向着天空直立。山脚下矗立着一尊塑像，这就是苏联宇航员季托夫。

在美国侵略越南的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季托夫驾驶着战鹰，血脉喷张，一飞冲天，义无反顾地同罪恶的空中强盗搏杀，让数十架强盗的飞机拖着长长的火焰，或者在空中开花，或者轰然坠入大海。他如同一颗耀眼的星，成为越南人民最尊敬的英雄。抗美战争结束后，越南人民在此立碑，纪念他卓越的功绩。这个小岛便以他的名字命名为“季托夫岛”。

　　天堂岛小山海拔60米，有200多级台阶。我们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爬上去。

及至峰顶观景台，呼吸骤然凝滞在山顶。凭栏远眺，斗鸡石已成远黛，香炉石隐入雾霭，唯剩碧海托举着万千岛屿，似神祇遗落的星子——1500平方公里的海面上，3000座石灰岩柱如剑指苍穹，云雾在峰丛间游走，时而吞没岛屿，时而吐出惊鸿一瞥。站在这里，才知道天地原来比眼界宽。轮船犁开的银练蜿蜒向天际，恍惚间竟分不清是人在画中，还是画在心中。

　　山脚的沙滩是天堂岛的另一面。它那风光无限的海岸线，“海天一色天堂岛，波浪拥抱心悠扬”。我们在海滩上漫步，海浪席卷着我们的裤腿，海沙是细软的，海浪是温柔的，太阳是火辣的。

沙滩上，中外游客在这里尽情的踏浪、玩沙、卧滩，享受着日光浴。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碎成万千水珠，形成一种壮观澎湃的场面。这里的海水清澈见底，仿佛就是镶嵌在碧蓝大海中的宝石与翡翠，华丽而奢侈。游轮、红木机动船、快艇、小木船等各式船只绕岛穿行而过，海鸥“嘎嘎”叫着绕船上下翻飞嬉戏，构成一幅流动着的巨幅美丽山水画卷。

海上交易

　　游轮缓缓停泊，一艘艘小船立刻如藤蔓缠绕上来，下龙湾的海上交易化作归帆的剪影。渔民俯身从舱底捧出各种鱼、虾、螃蟹、爬爬虾、海胆等，交易在手势与短句间达成。当小船载着人民币钞票与游客的谢意驶离，船尾拖曳的浪花里，夕阳熔金般泼洒，将峰林染成紫铜色，而游轮烟囱升起的白烟，渐渐融进暮色四合的海天画卷。

　　夕阳熔金，泼洒在下龙湾的碧波之上。海面如一块巨大的绸缎，被晚霞浸染成橙红与绛紫的交织，波光粼粼中，碎金随浪起伏，仿佛亿万星辰坠入凡间。 远处的石灰岩岛屿，静默如沉睡的巨兽，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柔和，倒映水中，与天际的流云浑然一体。 风掠过海面，捎来咸涩的气息与青草的芬芳，轻抚脸颊，似温柔的低语，将白日的喧嚣悄然吹散。

渔舟点点，剪影掠过水面，渔歌悠扬，带着古老的韵律，在山海间回荡，化作梦境的涟漪。海天一线处，光与影悄然交融。岛屿褪去棱角，化作水墨画中的淡影，雾气氤氲，将现实与幻境模糊。

下龙湾的美，不仅在于喀斯特地貌的鬼斧神工，更在于自然与人文的和谐共生——海上峰林的雄奇、洞穴秘境的深邃、渔村生活的质朴、海鲜美食的鲜香，共同构成了这场难忘的旅程。当游轮驶回港口，那些舟行海上的惬意、峰林间的光影、舌尖上的味蕾，都已化作心底最珍贵的记忆，让人忍不住期待重逢。

下龙湾，“海上桂林”之称实至名归。我们乘坐的汽车渐行渐远，那些岛屿仍静静伫立，如守望千年的故人。我未带走一石一木，却将整片海，整座山，连同那晚霞，那夕阳，那夜星，轻轻藏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