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美篇

雪

远山在远，近园在近，光在云隙间游移，立于此处，看云层缓缓挪动，山丘静默，田野空旷，几处矮屋蹲在坡脚，围栏弯成一道谦逊的弧线——仿佛大地在呼吸，而我只是屏息旁观的那个人。

楼群拔地而起，却并不刺破天空，反倒被云托着、衬着、云在光里翻出银边、金边、灰蓝边，一层叠一层，像谁把未写完的诗稿摊开晾晒。我仰头时，风从楼宇间穿过，带着微尘与余温，拂过眉梢。钢筋与云絮，原来也能在同一个黄昏里，相互问候。

凉亭顶棚的金属网格，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肩头、衣角、河面，原来悠闲不是无所事事，是心肯停一停，陪眼前这方寸天地，慢慢呼吸。

拱桥浮在晚霞里，白得像一句未落笔的诗。河面平展如砚，倒映着桥、楼、树、光，连雾气也成了墨痕。倚着石柱，看栏杆把视线一格一格切开，又让远近在格间自然流转。高楼不喧哗，绿树不争春，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原来宁静，是万物各安其位，而我恰好在此。

夕阳熔金，一滴一滴，滴进河里，滴在桥上，滴在楼宇的玻璃幕墙上，栏杆凉，风很软，远处桥影被拉得细长，仿佛要伸进暮色里去牵住什么。我站着，不赶路，也不等谁，只是让光在额头上多停一会儿……

云慢慢在燃烧，蓝底上泼着橙黄，像谁打翻了一盏暖色的灯，树是剪影，静立如碑，楼是淡痕，浮在暮霭里。数着归鸟掠过天际的弧线，数着光一点点退场，数着白昼与夜晚交手时的温柔。

风起时，云在走，鸟在飞，树在摇，整片天空都活了——我是偶然停泊的看客，不必命名，不必挽留，只需稍抬头，便已收下整片流动的天空。

我走过桥，桥不言，我停步，水不语，云飘过，只留下光的余味，原来美不必惊动谁，它自己来，自己停，自己走，而我只是有幸路过。

黄昏把城市泡在光里，楼是琥珀色的，水如镜面，树影斜斜。灯初上，我常想，所谓人间烟火，未必是鼎沸喧嚣——有时，只是光落水面时，那一瞬的晃动与温柔。

塔尖刺破夕照，却未割裂天空，那一刻，塔不是建筑，是时间竖起的一支笔，而我，正站在它写下的最后一行光里。

水是静的，天是燃的，树是剪的，而我，是停驻的，不说话，不拍照，只是站着，让整片燃烧的天空，慢慢沉进心里。

云在天边叠着暖色，蓝、橙、粉，像谁把调色盘打翻又收好。树影婆娑，路灯微明，整条大坝忽然安静下来，我慢慢走，不急着回家，只想把这光、这影、这风，多揣一会儿在衣袋里……

垂柳拂过栏杆，像写给黄昏的一行小楷，粉云浮在蓝夜之上，桥灯初亮，楼影渐浓，我走过桥，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像在丈量白昼与夜晚的距离，原来诗意不必远寻——它就在柳枝垂落的弧度里，在云彩变色的刹那间，在我放慢脚步的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