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难之中见人心，法理之间守底线

江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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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温98开封黄河大桥车祸，聊聊交通事故那些法律事

1998年5月4日开封黄河公路大桥上的那场惊魂救援，心里依旧满是感慨。当年执笔，我记下的是危难时刻的人间温情，是警民联手抢回生命的动容瞬间；如今再整理，结合咱们圈子的法律科普定位，把这起真实的特大交通事故，和大家能用上的交通法律知识揉在一起讲，既还原当年往事，也给各位美友提个醒，遇上交通意外，该懂的法、该守的规，心里一定要有数。

　　那是1998年5月4日下午5点半左右，郑州客运总公司一辆大客车，从黄河以北的长垣县返回郑州，行至开封黄河公路大桥半程时，毫无征兆地冲向大桥东侧水泥护栏，径直从12.3米的高处坠落到桥下河滩。车上连司机、售票员在内一共54人，一瞬间就陷入了绝境，万幸的是客车坠地后没有爆炸，才给后续救援留了生机。

最先冲上去的，是在河滩麦地里点播花生的当地农民张建富、高顺几个人。他们顾不上多想，放下手里的农活就往出事点跑，一边摸索着抢救受伤的乘客，一边赶紧找电话打110报警，没有丝毫犹豫。

开封黄河公路大桥

接到报警后，开封县公安局的领导第一时间赶往现场，电话里只跟民警们反复强调：“时间，就是生命！”大桥派出所的干警是第一批抵达坠车点的，眼前的场景惨不忍睹：大客车拧成了一团，侧躺在地上，车窗全都震碎，玻璃渣撒了一地，车身铁皮裂开，尖利的铁茬子看着都瘆人，车前头还压着一名男子，已经没了生命体征，地上到处是血迹，耳边全是伤者痛苦的呻吟。

干警们二话不说就投入救援，经验丰富的开封县公安局副局长张守军，在浓重的血腥味里闻到了刺鼻的汽油味，仔细一查，车体左侧两个大油箱正在不停漏油。他当即就下了死命令：赶紧疏散围观的群众，现场任何人不准抽烟，绝对不能用铁器撬动车辆，就怕一丁点火花引发爆炸，造成更大的灾难。

客车冲出护栏

　　那时候，车厢后窗玻璃破出的一个一平米左右的洞口，是钻进车厢救人的唯一通道。干警们爬进去才发现，车厢里更是触目惊心，贴地的右侧座椅全都扭曲变形，这里的乘客伤亡也最重，夹缝里全是被困的人。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先救还有存活希望的伤者，于是一个个摸脉搏，只要还有一丝细微跳动，就小心翼翼地往外抬，生怕再造成二次伤害，一点点把人送上赶来的救护车。

张守军副局长后来二次返回车厢排查，发现中后部右侧座椅里，夹着一名年轻女子的腿，怎么使劲都拽不出来。情急之下，他嘴里叼着手电筒照明，找绳子绑住变形的椅背，指挥车外的干警慢慢牵拉，自己和另一名干警在车里小心托举，才终于把姑娘救了出来。醒来后的姑娘流着泪不停道谢，说着“谢谢你们，恩人”！

客车坠落桥下

　　这位姑娘，是最后一名被救出来的幸存者。晚上七点，最后一辆救护车驶离现场，地上留下了19具遗体，最底下的一具被压进土里有20厘米，其中15名男性、4名女性，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后续又有3名伤者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离世，最终32人脱离了危险，还有紧靠司机座位的一男一女，奇迹般毫发无伤，后来顺利从开封回了家。

让人揪心的是，幸存者里伤势最重的，是新婚还不到30个小时的新娘余莉。5月3日她刚在丈夫长垣的老家办完婚礼，第二天返程郑州就遇上了这场祸事，最终因伤势过重高位截瘫，丈夫忍着自身的伤痛，寸 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看着就让人心疼。

现场救援

　　事故发生的同时，开封市各大医院全都开启了紧急救援通道，市第二人民医院当即决定，所有伤员的手术、输血、输液、输氧先不收费，全部实行一级护理，病情有变化立刻上报急救，就连伤者家属来院吃饭，都先记账不收费。5岁的小伤员赵宁涛，脑挫裂伤昏迷了3个小时，护士们守在床边一步都不敢离开；郑州大学的大学生王章永，醒来后含着泪说：“车祸无情人有情，是这么多好人救了我”，这话道尽了人间暖意。

这起事故，因为司机和售票员都在事故中不幸遇难，现场路面没有发现任何车辆制动痕迹，只有大桥护栏上留下的车轮擦痕，当年官方最终没有明确定性是人为操作事故，还是车辆机械故障导致，具体原因也成了这起事故里的一个遗憾。

也正因为这案子没个明确定论，我就借着咱们法律科普圈的机会，跟大伙掰扯掰扯这里面的法律门道，都是咱老百姓能用上的实在话：

首先，像张建富、高顺这样普通群众第一时间施救、报警的行为，就是我们常说的见义勇为。搁现在说，咱们遇上这事伸手帮忙，法律是给咱撑腰的——就算施救时有点小磕碰，也不用担啥责任，大家遇上这类事，该出手时就出手。

　　其次，人民警察赶赴现场救援，是法定的职责。遇到群众身处危难，民警必须立即救助，这不是可做可不做的事，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现场民警疏散人群、禁止烟火操作，都是依法履职，防止事故危害扩大。

再说到大家最关心的赔偿问题，这起事故里，乘客坐客运公司的车，双方就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不管事故是人为原因还是机械故障，也不管司机是否遇难，客运公司都要对乘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这在法律上叫“无过错责任”，说白了就是不管啥原因，客运公司都得对乘客负责。伤者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遇难者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都可以向客运公司主张，不能以事故原因未明就拒绝赔付。

　　还有医院的先行救治，法律明确要求，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必须立即抢救，不能因为没交医药费就拒绝治疗，这是法定的紧急救助义务，也是事故中能抢回更多生命的关键保障。

最后也借着这桩老案子，跟各位老伙计提个醒：日常开车坐车，一定要守规矩，驾驶员要按时检查车辆，杜绝疲劳驾驶、带病上路，乘客一定要系好安全带，这都是规避风险的底线。真遇上交通事故，别慌乱，先报警、留证据，依法维权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二十八年过去了，这场事故的伤痛依旧让人唏嘘，但危难时刻的人间善意永远值得铭记。也希望通过这篇纪实，既能让大家重温那段往事，也能把实用的交通法律知识记在心里，平安出行，懂法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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