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三星堆》读后

我选择善良

<p class="ql-block">  最近,读完《看见三星堆》,这是岳南先生的考古纪实新作。之前我曾读过他的经典作品《南渡北归》,书中记述了民国知识分子的坎坷际遇和苦难命运,字字句句包含着历史的重量。我知道,完成这样真实深刻的纪实文学,要依托海量的史料调研与长期的积累沉淀,作者必定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因为喜欢他的作品,敬佩他的笔墨坚守,得知他推出“考古中国”纪实系列丛书后,我毫不犹豫购入了这套书籍。</p> <p class="ql-block">  2005年十月,我在四川旅行时参观过三星堆博物馆。那时展馆落成仅八年,馆中陈列着从三星堆一、二号祭祀坑出土的上千件珍宝,古朴的陶器、温润的玉器、璀璨的金器以及造型诡谲的青铜器,无一不让我倍感震撼。初见这些跨越千年的古蜀遗珍,古老民族的生存智慧、神秘独特的宗教文化,都显得玄妙神奇,深深吸引着我。</p><p class="ql-block"> 时隔二十余年,三星堆的考古发掘从未止步。后续新发现的六个祭祀坑,陆续出土了大批珍贵文物,一次次刷新世人的认知,不断为中华文明史续写惊喜。这一切都使我对三星堆的历史奥秘、考古背后的传奇故事愈发好奇,让我更加迫切地想要通过书籍,随着岳南先生的笔触,深度了解三星堆发掘背后的千年历史奇迹。</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u>2005年拍摄于三星堆博物馆</u></b></p> <p class="ql-block">  读《看见三星堆》,我想了解三星堆前世今生的故事,<span style="font-size:18px;">可惜古蜀没有留下成文的史料,千年遗迹深埋黄土,有关古蜀国的本源,考古专家们各抒己见、引经据典,至今没有定论。</span>因此我放下对远古谜底的好奇,将目光落在三星堆的现世历程上。岳南先生在书中,详尽介绍了三星堆近百年的发掘往事。漫长的勘探岁月、层出不穷的新成果、那些巧夺天工的出土文物,使我对中华文明的璀璨与博大精深由衷折服。</p><p class="ql-block"> 岳南先生的考古纪实内容详实厚重,收录了很多专家的观点和学术争辩,我非专业人士,对此懵懂。这篇读书笔记,我仅就三星堆遗址从偶然发现,到现今陆续发掘的完整始末,做一次梳理记录。</p> <p class="ql-block">  四川省广汉市南兴镇的马牧河北岸,有一块弯弯的台地高高凸起,被当地人称为月亮湾。马牧河的南岸,有三个高出地面的黄土堆,远远看去像天上的三颗金星,当地人称其为三星堆,<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片土地就是三星堆遗址最初被发现的热土。</span></p><p class="ql-block"> 1929年初春,农民燕道诚之子燕青保淘水渠时,意外发现了大批精美玉石器,家人唯恐宝物外露<span style="font-size:18px;">招来灾祸,连夜在</span>院子里挖坑深埋。后来<span style="font-size:18px;">燕道诚为了补贴家用,分批把玉器悄悄变卖。珍奇古物流入市面后很快就掀起波澜,各地古董商贩循迹登门寻宝。燕家缺乏文物常识,不识珍宝价值,很多国宝被廉价转手,几经倒卖,致使不少珍贵玉器散落民间,甚至流失海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正是这批玉石器的现世,让月亮湾走入考古界视野,由此催生了后续一连串科学性考古勘探,从早期零星探查,一路延续到现代八座祭祀坑的系统性发掘。</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u>燕道诚与儿子燕青保</u></b></p> <p class="ql-block">  1936年的前后,英国牧师董宜笃来到广汉,他除了传教,也骑着驴到乡村古迹处游玩,他从古贩子手中搜集古物,进行收藏和研究。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与燕道诚一家人遭遇,而最终引发对月亮湾一连串的具有科学性质的考古发掘。</p><p class="ql-block"> 董牧师听说燕家挖宝的事,以传教的名义来到燕家询问此事,燕道诚打哈哈摇头应付着他。临走前,董宜笃在燕家大院周边转了几圈,捡拾了半袋子的陶片和残缺的打制石器,他根据此处的地理位置、周边环境和暴露出的古物,相信燕家一定是在月亮湾挖到了古墓或窖藏。</p><p class="ql-block"> 董牧师找基督教徒陶凯帮忙,陶凯是驻扎广汉的川军旅长,要他帮助撬开燕道诚的嘴巴。陶凯带兵来到燕家,在威逼恐吓之下,燕道诚交给他玉璋、玉琮、玉刀等五件器物,并说出挖出宝物的稻田位置。</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u>英国牧师董宜笃 </u></b></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董牧师见到五件精美的玉器,建议请华西大学的专家朋友鉴定真假。专家鉴定后结果:这是有重要文物价值和研究价值的古蜀文物,具体年代应为三四千年前的商周时期。陶凯见状心生贪念,派出四五百兵队伍进驻月亮湾,借剿匪之名圈地盗挖。</p><p class="ql-block"> 官兵掘宝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盗掘败露后,陶凯遭上司斥责撤兵。他命部下将挖过地方原土回填。事后他又派兵陪同外籍学者实地勘察,捐文物给华西大学博物馆,借此洗白自己私掘宝物的劣迹。 </p><p class="ql-block"> 1934年春天,华西大学美籍教授兼博物馆馆长葛维汉,组织人员对月亮湾进行发掘。虽然得到县政府的支持、陶旅长派兵严防死守,但匪徒对挖掘人员伺机骚扰,古董商人与地痞流氓勾结,在百姓中散布谣言:发掘会破坏月亮湾风水,四方遭灾。在民怨沸腾、险象环生的情况下,发掘仅十天即告收工。之后不久,抗日战争就爆发了。</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u>1934年的发掘现场</u></b></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1963年9月,四川省博物馆馆长、四川大学历史系教授冯汉骥,率领四川大学考古专业师生,在月亮湾燕家大院附近进行四十多天的发掘,出土大量珍贵的文物,因文物归属也曾发生过争执,后随着四清、文革的爆发,展览和研究都停止了,冯教授在文革中遭受迫害,文革结束后就离世了。</p><p class="ql-block"> 文革前后这些年间,月亮湾一带农民挖沼气池和地窖时,发现一些玉石器物,大多被捣毁或抛掉了。农业学大寨热潮中,当地政府组织农民造田改土、扩大耕地,三星堆区域的三个台地被强行挖开刨平,后来又兴起烧砖盖房,在这里建了许多砖瓦厂,挖土烧砖,浓烟滚滚,三星堆的古文化遗址遭到严重的破坏。</p><p class="ql-block"> 1980年5月20日,四川省文管会、博物馆和广汉县文化局联合组织力量,对三星堆遗址进行抢救性发掘。考古学家给遗址的文化命名为“<b style="font-size:18px;">三星堆文化</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u>1963年月亮湾发掘现场</u></b></p> <p class="ql-block">  从1982年到1984年,考古人员对遗址进行四次发掘。此间砖窑也越建越多,工人们日夜取土,原先的三个土堆仅剩下了半个土丘,因缺少当地政府的保护支持,考古队只好与民工抢地盘、避免遗址遭到更大的破坏。后在中央和省级文物部门干预下,广汉县政府才叫停砖厂取土作业。</p><p class="ql-block"> 1986年春季,两百多人的考古队伍进驻三星堆遗址开展发掘,出土了不少珍贵文物。当三个月的发掘临近尾声时,队员意外找到了两座轰动世界的祭祀坑。坑中出土海量的国宝:巨型青铜纵目大面具、青铜神树、青铜大立人像、青铜人像、太阳形器与各类兽面礼器,金杖、金腰带等金饰,成套的玉璋、玉璧、玉琮等玉石礼器,以及大量的象牙、海贝和兽骨。</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u>青铜纵目人模具 & 抬出坑的情景</u></b></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岳南先生在书中记录一段往事:当年三星堆出土文物的归属问题,曾引发省、县之间惊心动魄的争夺战。按文物保护相关规定,出土文物所有权归国家,发掘后需运送至省考古研究所统一清理、修复,才能实现专业化长效保护。可是广汉县政府中途拦截扣留文物,坚持这批文物应当留在本县。文物归属权和筹建博物馆两大矛盾,曾让县政府与省考古部门的分歧长期僵持不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span>十分理解县政府的立场。地方官员惦记辖区百姓的利益,也期盼凭借本土重大考古成果打造亮眼的政绩,他们绝非是在为自己中饱私囊,换位思考,倘若是我也会全力争取文物留存本地的。很难强求所有人的眼界都能够跳出属地视角,这种争执分歧,最终只能依靠国家层面统筹决断。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span><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u>天津耀华中学校友</u></b><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u>边瑶</u></b><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u>师兄书法</u></b></p> <p class="ql-block">  1987年4月,三星堆遗址的两大祭祀坑被评为1986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首”。</p><p class="ql-block"> 1997年10月26日,三星堆博物馆正式对外开放。自此,三星堆遗址、两座祭祀坑出土的旷世珍宝不再深埋地下,向全国乃至全世界展露出古蜀文明的绝代风华。</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u>2005年拍摄于三星堆博物馆</u></b></p> <p class="ql-block">  1986年首次发掘三十余年后,2018年三星堆重启新一轮考古发掘,又陆续发现六座新的祭祀坑,出土了大量前所未见的珍贵文物。读过<span style="font-size:18px;">书中记录的发掘细节,我真切地体会到考古工作的艰辛:一个祭祀坑出土几百根象牙,清理出一根象牙就要耗费三天,即便是技术不断革新,一天最多也仅能提取两根,三星堆出土成千上万件的珍贵文物,每一件面世都来之不易。</span></p><p class="ql-block"> 书中用了大量的篇幅,记述了专家学者对古蜀国的历史、文物年代和属性争论,我对此懵懂,兴趣不深。但三星堆的探索从未止步,发掘仍在持续推进,相信未来还会有更多震撼的新发现,不断揭开古蜀文明尘封千年的秘密。阅读中,我也随着岳南先生的叙述而紧张、而惊叹、而振奋!完成了这篇文字,算是我为自己的阅读历程交上答卷,让这段读书旅程圆满结束。</p> <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