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园居闲记

玻璃种

入春之后，气温骤然攀升，还未曾细细品味春风的温婉柔和，便径直踏入酷暑炎炎的燥热时节。整个春日久旱无雨，滴露难求，屋顶栽种的花草菜蔬尽数蔫垂萎靡，纵使每日早晚悉心浇灌，依旧难抵天干气燥，处处透着干涸缺水之态。心底日日盼雨祈霖，可清晨依旧被透过窗棂的阳光叫醒，拉开窗帘，长空依旧澄澈湛蓝，烈日依旧灼灼高悬，满心期盼终日落空，难免心生烦躁。

五一，终于盼来了入夏的喜雨，说是喜雨，则是因为它不是那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过路雨，而是那种雨势不小时间且长的连宵雨，下得万物复苏、人心欢喜，也刚巧消解了我假期出行的担忧。

待收假归家上去一看，所及之处皆青翠满目，所有的花草都蹭蹭涨了一大截：

向日葵昂首挺立，悄悄孕育出小巧花苞；丝瓜藤蔓肆意舒展，缠绕攀援搭上棚架；百香果褪去淡雅紫花，缀满一颗颗青涩小巧的幼果；五彩凤仙花肆意盛放，白粉紫红交织相映，宛若天边彩虹绚烂多姿；旱金莲舒展圆圆翠叶，殷勤的撑开一柄柄小巧绿伞，努力地为朵朵傲娇的小花遮挡烈日；玫瑰是这个季节最不甘寂寞的，无论是绽开的花瓣上，还是枝尖的圆鼓鼓的花苞上，都挂着颗颗晶莹的水珠，那模样真真是娇艳欲滴了。

此前迟迟不见动静的晚香玉，借着甘霖破土而出，尖尖嫩叶冲破泥土，生机盎然；最怕烈日暴晒的薄荷，此刻也是一副青翠水灵，清新怡人的娇嫩模样了；随手撒落在庭院角落的波斯菊，也纷纷探出嫩芽，轻摇细叶，懵懂打量世间风光。

车前草和夏枯草是去年在草药摊上买的，洗的时候特别留意把带种子的水留下浇花，怎知它真就生根发芽生长出来了，盆里地里哪哪都是，还不止这些，在这些花草下，密密麻麻长满了抽筋菜、灰灰菜和苦马菜。这几种菜生命力极强，生长速度极快，稍隔一两日便老韧难采不堪食用。所以这些天的餐桌上每餐都有它们的身影，无论清煮淡炒，都鲜香爽口，日日食之，体内火气尽无，感觉整个人也清爽许多。

早前五龙湖花展落幕，不少盆栽残花被弃于路旁。我们听闻后拾回数盆，剪去枯败枝桠，只余下光秃秃的枝干。往后日日浇水照料，植株却始终沉寂无动静，我心中不免忐忑，不知它们能否再度焕发生机。此番雨后再去查看，盆中已然长出蓬松繁茂的新叶，叶丛中央抽出笔直花茎，茎上缀满密密匝匝的穗状花苞，生机重现。问了度娘，才知道这花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飞燕花。

平日里总说“久旱逢甘霖”“春雨贵如油”等俗语，从前只当是寻常话语，未曾深有体会。直至亲历此番光景，才真正读懂雨水对万物的珍贵。

一场春雨，润活满园生灵，既赏繁花盛景，又得山野清蔬。身居市井，坐拥一方小小庭院，观草木枯荣，品烟火清欢，闲时赏花摘菜，静享悠然恬淡的日常，这般平淡惬意的时光，便是人间最舒心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