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十四)从莲花到株洲</p> <p class="ql-block">1967年1月9日早上,我们离开了莲花县城,沿着莲萍公路一路北上,经坊楼、六市、南乡等村镇,于21日中午到达江西萍乡的安源。</p> <p class="ql-block">安源是安源煤矿的所在地,安源煤矿创办于1898年,是近代中国重要的工矿企业。至1966年,安源已形成了一个有4万多煤矿工人,10多万人口的大型工矿集镇,成为名符其实的“江南煤都”。</p> <p class="ql-block">安源还是中国工人运动的摇篮,毛泽东等老一辈共产党人曾多次深入到安源煤矿指导工人运动。1922 年爆发的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是中国共产党首次独立领导并取得完全胜利的工人运动 ,在中国工运史、中国革命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页。</p> <p class="ql-block">我们到安源时已近正午,街面上人不多,可以看到穿着矿工服,戴着矿工帽的煤矿工人,有煤车驶过,扬起一路煤尘。</p><p class="ql-block">趁着有半天的时间,我们参观了“安源路矿工人运动纪念馆”、当年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工人代表与资方谈判的那座小洋楼“公务总汇",当年的“安源工人俱乐部″“总平巷"等旧址,感受良深。</p> <p class="ql-block">当年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工人代表与资方谈判时的大楼“公务总汇”</p> <p class="ql-block">安源工人俱乐都旧址</p> <p class="ql-block">安源“总平巷"矿口旧址。当年安源工人大罢工时最早封堵的巷口。</p> <p class="ql-block">我们在安源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直接上了从萍乡至株洲的铁路线,往西进入湖南地界,经醴陵再到株洲。这样可缩短30多公里路程,2天可到达株洲。</p><p class="ql-block">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走铁路线。当我双脚踏上枕木,望着眼前两条明晃晃,亮晶晶的钢轨,象弯曲的臂肘一样伸向远方,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我夹在队伍之中,奋力地向前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列长长的火车吐着浓烟,鸣着长笛远远从我们前方或后方过来,风驰电掣般驰过。</p><p class="ql-block">开始见到火车向我们开来,我们都很紧张,火车离我们老远就慌乱地从铁路线上下来,跨过路基旁的排水沟,远远地站着,生怕被飞驰的火车挟起的风卷进车轮里。等火车呼啸着过后,重新走上铁路,经过几次后,我们也从容了许多。</p> <p class="ql-block">走出几公里后,兴奋劲过后就感觉有点累。枕木之间有固定的宽幅,每一步都要精准踩在枕木上实在费力,总没有走在平地上自然随意。后来我们改从在枕木之间的碎石上走,但仍然时时要注意精准跨过枕木,而且碎石很是硌脚,最后我们干脆从铁路上下来,沿着道基边的小路走,这样轻松随意了许多,步行的速度也加快了。</p> <p class="ql-block">晚上在醴陵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我们继续沿着铁路线往株洲方向走。铁路沿线没有设接待站,饿了,我们吃自备的干粮,渴了,就下到路边的溪河里,掬一棒溪河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再用毛巾擦一把脸,起来继续坚持着往前走。</p><p class="ql-block">快到株洲时暮色就下来,前面出现了大片大片密集的灯光,我们加快了脚步。越往前走,铁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如蛛网般交织,道岔口的信号灯在远处发着红绿的光,一辆没有挂车的火车头,喘着粗气,喷出浓烟,吭哧吭哧地过来,又停下来,调度员手里摇着红绿小旗,嘴里不知喊着什么,火车头强烈的光束划破了夜色。我们小心地靠边走着,终于走到了火车站的月台,从侯车厅的剪票口出来,打前站的3个人已在等侯,带我们出了车站,沿着城市的街道,七转八转走了一个来小时,终于到了住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们住在湖南省工业安装公司临时腾出来用作接待串联学生的一个礼堂里。这个礼堂实在大,同时住了几百人。礼堂里搭有七、八溜一米高的通铺。每溜都有上百米长,中间留着过道。天南地北的学生聚在一起,操着不同方言,热闹极了。最令人瞻目的是30来个来自山东某小学的男孩,他们由3个男老师带着出来,年龄在十一、二岁,每个男孩都剪着平头,虎头虎脑的实在可爱。更让我们吃惊的是这些小男孩睡觉时都光着身子,下床尿尿时也直接光着身子出去,我们都觉得好奇,不免都多看他们几眼。</p><p class="ql-block">株州接待站离我们住处有点远,我们特意坐公交车到接待站了一趟。接待站不大,挤满了各地的串联学生。各地寄来的邮件就胡乱放在收发室的桌上,让收件人自已去翻找,收发室外面墙上贴满了各种留言条,我在莲花时有给母亲写一封信,暗示家里给寄些钱来,我进去翻找了一下,没找到家里的信件或汇款单,不免有点失落。</p><p class="ql-block">我们住的省工业安装公司在株洲的七一路,属比较偏僻的街区,周围还有省建五公司,铁路机校等单位,大门前街道十来米宽,街道两边开有一些商铺,那商铺比路面高许多,有好几级台阶,大多是一些早餐店。早餐店不卖豆浆,而是一种糯米酒籽,从缸里用汤匙挖2汤匙到碗里,用开水冲泡成一碗,甜甜的有淡淡的酒味,再配两根油条。那油条是每根都有小孩胳膊般粗。</p><p class="ql-block">株州当时有30多万人口,是我国“一、五"期间建设的八大重点工业城市之一,部属、省属的大中型企业多,产业工人多,相对我们一路过来的几个城市,文革气氛也浓。我们在株洲住了4个晚上,街上时不时能看到插满彩旗,站满人员,敲锣打鼓的卡车开过,也看到长长的游行队伍,边走边散发传单并举起握紧的拳头喊着口号,街上的墙面上贴着用旧报纸或其它纸张书写的有关文革内容的大幅标语。</p><p class="ql-block">1967年1月27日,我们离开了株洲,前往湘潭。</p><p class="ql-block">注:文中配图均来自网络</p>